就在苏文清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利用黑齿部落内部分歧,与苏明远里应外合,准备对落星谷发起总攻之际,一股来自遥远敌国的暗流,正悄然越过边境,如同毒蛇般向着岭南,向着苏家兄弟潜伏而来。
这暗流的源头,正是北燕那位对慕容夜这个“不听话”的质子早已不满,且对大胤岭南银矿垂涎三尺的新皇——慕容枭。
北燕,皇宫深处。
慕容枭看着手中由潜伏在大胤境内的细作传回的最新密报,脸色阴沉。密报上详细记述了苏文清在岭南如何迅速站稳脚跟,肃清内敌,发现并开采银矿,以及如何利用商业和利益手段,一步步分化拉拢俚人部落的过程。
“日进三万两……总资产超三百万两……”慕容枭喃喃念着这几个数字,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忌惮交织的寒光,“好一个苏文清!好一个大胤!照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三年,大胤国力将倍增!届时,我北燕危矣!”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苏文清是核心,但他那几个儿子,也是左膀右臂。”慕容枭对垂手侍立在下方的密探头子,一个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枯瘦老者说道,“尤其是那个在俚人部落中周旋的苏明远,还有那个潜伏在暗处、统领精锐的苏擎苍……若能除掉他们,或者……让他们为我所用,必能重创苏文清,拖延甚至破坏其开发岭南的计划!”
枯瘦老者声音沙哑:“陛下英明。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苏家这三兄弟,并非铁板一块,各有弱点可寻。”
“哦?”慕容枭挑眉。
“长子苏擎苍,勇武过人,统领‘瓜卫’精锐,但对妹妹苏瓜瓜极为宠爱,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我们可以从此入手。”
“次子苏明远,智计百出,善于谋划,但性情看似温和,实则内心骄傲,且对家族责任看得极重。”
“三子苏玉瑾,看似纨绔荒唐,专注‘美容事业’,实则心思敏感,因其‘不务正业’而内心渴望认可,尤其在意与两位兄长的比较。”
枯瘦老者如数家珍,显然对苏家下了极大功夫调查:“更重要的是,根据我们安插在俚人内部的眼线回报,黑齿部落的大祭司,对苏家的渗透极为愤怒,愿意配合我们,实施‘离间计’。”
慕容枭眼中精光一闪:“详细道来!”
“计划如下……”枯瘦老者压低声音,将一套阴毒的计划娓娓道来。
数日后,几批身份各异、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拿着伪造的文书和路引,分别从不同的方向,秘密潜入了岭南。他们的目标,直指苏家三兄弟。
**与此同时,岭南,云雾山外围,苏擎苍潜伏营地。**
苏擎苍刚收到父亲传来的最新指令和黑齿部落的详细布防图(基于无人机航拍信息绘制),正准备调整部署,配合父亲下一步的行动。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警卫队员,带着一个衣衫褴褛、面带惊恐的俚人少年来到他面前。
“将军,我们在巡逻时发现这个孩子,他自称是从黑齿部落逃出来的,说有重要情报要告诉‘苏将军’。”
苏擎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少年,见他确实是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身上还有不少擦伤,不似作伪。他用生硬的俚语问道:“你有什么情报?”
那少年噗通一声跪下,哭着用夹杂着俚语和生硬官话的语言说道:“将军!求您救救我阿姐!我阿姐被、被黑齿部落的人抓走了!他们……他们还说,要把我阿姐献给他们的山神!我偷听到……偷听到他们的大祭司说,是因为、是因为苏相派来的二公子,蛊惑了花腰部落,触怒了山神,才要用人祭平息神怒!他们还说了很多……很多二公子的坏话,说他是灾星,会给我们所有俚人带来瘟疫和死亡!”
苏擎苍眉头瞬间拧紧!涉及到二弟明远?!
他沉声问:“他们还说了什么?关于我二弟的?”
那少年似乎被苏擎苍的气势吓到,瑟缩了一下,才结结巴巴地说道:“他们……他们说,二公子根本不是真心帮花腰部落,他是想……是想等利用完花腰部落,就把所有俚人都……都杀掉或者赶走,独占圣谷和所有的财富……还、还说,二公子身边带着一种可怕的毒药,准备投到我们的水源里……”
一番漏洞百出、但却精准地挑拨着苏擎苍对弟弟担忧神经的谎言,从这个“无辜”的少年口中说出。苏擎苍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关心则乱,尤其是听到对方污蔑二弟会用毒药残害俚人,这完全违背了苏明远一贯的作风和父亲的策略,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名怒火,以及对二弟处境的担忧。
“你阿姐被关在哪里?”苏擎苍压下怒火,问道。
“我……我不知道具体位置,只知道在黑齿部落圣地附近的一个山洞里……”少年哭泣道。
苏擎苍沉吟片刻。他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但万一这少年说的是真的呢?万一二弟真的因为俚人内部的倾轧而有了危险?他不能坐视不理!
“石头!”
“末将在!”
“你带一队人,跟着他去看看情况,务必小心,可能是陷阱。若情况不对,立刻撤回!”苏擎苍最终还是决定派人去查探,他不能拿二弟的安危冒险。
“是!”
**几乎在同一时间,花腰部落附近,苏明远的秘密落脚点。**
苏明远也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自称是受广信城某位“仰慕苏公子才华”的乡绅所托,前来送信的仆人。信中的内容,却让苏明远脸色微变。
信中先是吹捧了一番苏明远的才智和功劳,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看似关心实则挑拨的语气写道:
“……听闻苏公子在俚人地界屡建奇功,然在下却听闻些许流言,甚为公子不值。流言称,公子之所以能如此顺利,全赖大公子擎苍将军麾下精锐在暗中扫清障碍,甚至……替公子处理了一些‘不便亲自出手’的麻烦。而公子所得之功劳与赞誉,大公子却默默无闻,长此以往,只怕……唉,兄弟阋墙,古来有之,还望公子慎之戒之……另,坊间亦有传闻,谓三公子玉瑾于广信城中,对公子您独得父亲重用,颇有些微词……”
这封信写得极其阴险,没有一句直接指控,却处处暗示苏擎苍功高盖主、苏玉瑾心怀嫉妒,试图在苏明远心中种下猜疑的种子。
苏明远是何等聪明之人,初看时心中确实闪过一丝不悦和疑虑,但旋即冷静下来。大哥的为人他清楚,绝不可能做出争功之事,更别说替他处理什么“麻烦”。三弟虽然不着调,但心思单纯,绝非背后嚼舌根之人。
这封信,来得蹊跷!其心可诛!
他立刻意识到,有人在试图离间他们兄弟!而且手段如此卑劣!
然而,即便理智告诉他这是离间计,但那“大哥暗中扫清障碍”、“三弟心有微词”的话语,还是如同细微的毒刺,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痕迹。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在此周旋,确实依赖了父亲和大哥提供的诸多支持,而自己似乎……真的独占了大部分来自父亲的赞誉和关注?
**广信城,苏玉瑾的“美容工作室”。**
苏玉瑾正对着一个新调配出来的、据说有奇效的“珍珠白玉嫩肤膏”傻乐,幻想着自己恢复俊朗容颜、迷倒众生的场景。一个他之前雇佣的、负责采购原料的本地伙计,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三公子,小的今日在外面,听到一些闲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没看见本公子正忙着呢?”苏玉瑾不耐烦地道。
那伙计压低声音:“外面有人说……说二公子在俚人那边立下了泼天的大功,老爷高兴得不得了,已经把未来苏家的大半资源都倾斜给二公子了!还有人说……说大公子手握精兵,战功赫赫,才是苏家真正的顶梁柱……只有……只有三公子您……整天弄这些女人家的东西,怕是……怕是将来在苏家,没什么地位了……”
苏玉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一直以来最在意的,就是别人说他不如两个哥哥,说他“不务正业”!此刻被这伙计直戳痛处,顿时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勃然大怒!
“放屁!谁说的?!看本公子不撕烂他的嘴!”苏玉瑾气得跳脚,一把将手中的瓷碗摔在地上,昂贵的膏体溅得到处都是。
那伙计吓得连连后退:“三公子息怒!小的也是听说的……街面上都这么传……”
“滚!都给本公子滚出去!”苏玉瑾暴躁地将工作室里的人都轰了出去,独自生着闷气。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二哥在俚人那里风光无限,大哥在军中威望日隆,只有他,好像真的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功劳,整天就知道鼓捣这些瓶瓶罐罐……难道在父亲和外人眼里,自己真的就是个无用的纨绔吗?
一种不被理解、不被重视的委屈和愤懑,混合着长期以来对自身价值的怀疑,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三兄弟,在相隔不远的不同地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了来自暗处、精准针对他们各自性格弱点的离间与挑拨。
苏擎苍因对弟弟的担忧而心生焦躁,派出了部分精锐前去探查一个可能是陷阱的目标。
苏明远虽然识破了离间计,但心中那根关于“兄弟功劳”的刺已然埋下。
苏玉瑾则被直接激起了心中的自卑与不甘,情绪极度不稳。
一股名为“猜疑”与“失衡”的黑色暗流,开始在三兄弟之间无声地蔓延。
远在临江镇的苏文清,以及京城的苏瓜瓜,此刻都还未察觉到这股悄然逼近的危机。
苏瓜瓜正抱着她的新宠——一个系统出品的、怎么摔都摔不坏的硅胶玩具熊,啃得不亦乐乎。
【熊熊,软软的,好吃……】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完全不知道,她那三个原本应该团结一致、共克时艰的哥哥,正被一只无形的黑手,缓缓推向“黑化”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