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镇的开发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着,苏文清和林氏忙得脚不沾地。慕容夜也沉浸在他的“特别顾问”角色中,似乎暂时收敛了所有锋芒,专心为“南韵号”的海贸计划出谋划策,甚至还真让他联系上了两位常往来于南洋的番商,初步洽谈了采购一批琉璃器和南洋香料的事宜。
然而,在这片繁忙与有序之中,却有一个小小的、与紧张氛围格格不入的心声,跨越了千山万水,清晰地回荡在苏文清的脑海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奶声奶气的命令口吻:
【要看瀑布!大大的!哗啦啦响的!白白的!】
正在与负责筑路的工头商议路线改道的苏文清,话语猛地一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瀑布?瓜瓜怎么突然想看瀑布了?这岭南之地,山高林密,溪流纵横,瀑布倒是不难找,只是……他现在哪有闲情逸致带人去寻瀑布看?
他定了定神,正准备将这小插曲暂且放下,继续刚才的议题,那心声却不依不饶地再次响起,甚至还带上了点委屈巴巴的意味:
【爹爹坏!不看瀑布!呜……看不到瀑布,不开心,不想吃奶了!】
伴随着这心声,苏文清仿佛能“看到”远在京城的女儿,正瘪着小嘴,眼眶红红,一副随时要水漫金山的模样。他甚至可以“感觉”到,怀中似乎隐隐传来一丝微弱的、类似系统警告的震动感?难道瓜瓜的“不开心”,真的会影响什么?
苏文清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他深知这个女儿的重要性,不仅仅是情感上的疼爱,更关乎着苏家的气运和岭南开发的大局。她这看似无理取闹的“要看瀑布”,万一真的导致她“不想吃奶”,影响了那神秘的“摆烂值”增长,或者引来什么不好的“惩罚”,那损失可就大了!
“咳咳,”苏文清清了清嗓子,打断了工头的汇报,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对身旁的赵虎吩咐道:“赵校尉,你去打听一下,这临江镇附近,可有什么……嗯,规模较大、景致尚可的瀑布?”
赵虎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自家大人这跳跃的思维。看瀑布?这兵荒马乱(在他看来)、百业待兴的时候?但他毕竟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立刻抱拳道:“是!末将这就去查问!”
工头和旁边的几位管事也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苏文清面不改色,继续对工头道:“你方才说的路线问题,本官已知晓,就按你说的,绕过那片沼泽地,宁可多费些工时,也要确保路基稳固。资金若有不足,直接去夫人那里支取。”
打发了工头,苏文清揉了揉眉心,心中苦笑。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为了稳住那位远在京城的“小祖宗”,他这个当爹的,也只好“不务正业”一回了。
消息很快传回,临江镇往东南方向约二十里,有一处名为“玉龙涧”的山谷,谷中有一道瀑布,高约十余丈,水量充沛,声若奔雷,在当地小有名气。
“玉龙涧……名字倒是不错。”苏文清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传令下去,明日休整一日。本官要亲自去视察一下……周边的山川地貌,嗯,尤其是这玉龙涧的水文情况,或许对未来的水利工程有所借鉴。”
这个理由冠冕堂皇,勉强说得过去。毕竟,开发岭南,了解山川地理、水文气候本就是分内之事。
林氏得知丈夫要去看瀑布,先是一愣,随即联想到女儿那神秘莫测的能力,似乎明白了什么,掩口轻笑:“老爷去吧,镇上的事务有妾身呢。说不定,这瀑布还真藏着什么机缘。”她现在是越发相信,女儿的任何“无理要求”,背后都可能有着深意。
慕容夜听闻此事,眼中闪过一丝玩味。苏文清突然有此雅兴?他可不相信仅仅是为了“视察水文”。联想到苏文清之前那些不合常理的好运和精准的决策,他心中那个关于“神启”或“未卜先知”的猜测再次浮上心头。他主动提出:“苏相既要视察山川,晚辈对地理堪舆也略有兴趣,不知可否同行?”
苏文清看了他一眼,略一思索,便点头同意:“也好,公子见多识广,或能有所发现。”带上慕容夜也无妨,正好让他看看岭南的壮丽山河,或许能进一步震慑其心。而且,有瓜卫严密看守,也不怕他耍什么花样。
于是,次日一早,一支由二十名瓜卫精锐护卫,苏文清、慕容夜以及几名负责记录地形、水文的文书组成的特殊“考察队”,离开了临江镇,朝着玉龙涧方向进发。
山路崎岖难行,林木蔽日。好在瓜卫士兵身手矫健,在前开路,倒也还算顺利。慕容夜骑在马上,看着沿途险峻的山势和茂密的原始森林,心中对岭南的认知又深了一层。这片土地,确实蕴藏着巨大的潜力和未知的危险。
行进了近两个时辰,还未见到瀑布,便已听到隐隐如闷雷般的水声传来。越往前走,水声越大,空气中弥漫的水汽也越发浓郁,带着草木的清新和泥土的芬芳。
穿过一片茂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巨大的白练,从陡峭的悬崖顶端奔腾而下,撞击在突出的岩石上,碎成万千水珠,激起漫天水雾,在阳光的折射下,形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彩虹。水流最终汇入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碧绿水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果然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壮丽景象!
就连见多识广的慕容夜,也被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震撼,驻足良久,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与敬畏。
苏文清站在水潭边,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清凉水汽,听着那雷鸣般的水声,多日来的疲惫和焦躁仿佛都被洗涤一空,心胸为之一阔。他下意识地在心中默念:“瓜瓜,看到了吗?这就是瀑布,大大的,哗啦啦响的,白白的。”
远在京城的苏瓜瓜,正被奶娘抱着在御花园里晒太阳,看着宫女们扑蝴蝶。忽然,她脑海中清晰地“看”到了一幅动态的画面:一条巨大的、白色的“水带子”从高高的山上冲下来,砸进一个绿色的“大盆”里,发出轰隆隆的响声,还有七彩的颜色在闪闪发光!
【哇——!】她的小嘴张成了o型,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心里发出了无比惊叹的欢呼,【好漂亮!好厉害!大大的水!】
她兴奋地手舞足蹈,咿咿呀呀地叫了起来,引得奶娘和宫女们纷纷侧目,以为小郡主看到了什么特别好看的蝴蝶。
**“叮——宿主观赏到壮丽自然景观‘玉龙涧瀑布’,心境得到开拓,对‘摆烂享受生活’的真谛领悟加深。躺平看世界,美景自然来。”**
**“摆烂值+5!”**
**“奖励结算:银票5,000两,已发放。附赠:特殊资源点标记机会一次(限岭南开发总督辖区内)。”**
苏文清自然听不到系统的提示音,但他怀中再次传来那熟悉的微沉感,伸手一摸,又是一沓五千两的银票。他嘴角微微抽搐,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慨。看个瀑布就能赚钱?这摆烂系统,还真是……别具一格。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队伍稍事休息,让文书绘制地形图时,负责警戒的瓜卫队长石头发出了一声低呼:“大人!您看那边!”
顺着石头所指的方向,苏文清和慕容夜凝目望去。只见在瀑布水帘冲击的崖壁下方,靠近水潭边缘的一处极其隐蔽的凹陷里,似乎有不同于周围岩石的、**金属的反光**!而且,在那片区域,水流冲刷出来的砂石中,也隐约能看到一些**亮晶晶的颗粒**!
苏文清的心猛地一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难道……瓜瓜非要来看瀑布,并非单纯为了景色,而是……这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快!过去看看!注意安全!”苏文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几名身手最好的瓜卫,利用绳索和工具,小心翼翼地攀下湿滑的崖壁,靠近那片凹陷。很快,消息传回:“大人!这里有……有裸露的矿脉!像是……像是银矿脉!砂石里也有很多银砂!”
银矿脉?!!
所有人都惊呆了!
慕容夜更是难以置信地看向那轰鸣的瀑布,又看向强作镇定但眼中精光四射的苏文清。来看瀑布,结果随手就发现了一处露天的银矿脉?!这运气……不,这绝不是运气!这绝对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对苏文清,或者说对苏家背后那神秘力量的忌惮,达到了顶点。
苏文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明白了,这就是瓜瓜“要看瀑布”的真正目的!那所谓的“特殊资源点标记机会”,竟然用在了这里!这玉龙涧,竟然是一处卫星银矿!虽然规模可能远不如落星谷的主矿脉,但这里是**露天矿**,而且因为瀑布水流的常年冲刷,矿石暴露,甚至形成了易于采集的银砂!开采难度极低,几乎可以立刻见效!
“立刻封锁消息!”苏文沉声下令,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此地划为禁区,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石头,你带一队人留下,秘密驻守在此,绘制详细地图,并初步评估矿脉规模和开采价值!”
“是!”石头凛然遵命。
苏文清看着那奔流不息的瀑布,心中豪情万丈。落星谷主矿脉尚未到手,这里却先发现了一处易于开采的卫星矿!这简直是天降横财!这笔意外之财,将极大地缓解前期开发的资金压力,也能让他有更多的筹码去和俚人部落周旋!
瓜瓜啊瓜瓜,你真是爹爹的福星!看个瀑布,都能看出座银山来!
回程的路上,苏文清心情极好,甚至难得地与慕容夜讨论起了岭南的风土人情。慕容夜则是心绪难平,一方面震惊于这不可思议的发现,另一方面也更加坚定了暂时与苏家合作的决心。与这种拥有“神助”的势力为敌,实属不智。
队伍回到临江镇时,已是傍晚。苏文清立刻召来林氏,将发现玉龙涧银矿的事情告知(隐去了瓜瓜的作用,只说是视察地形时意外发现)。林氏听闻,也是惊喜交加。
“老爷,这真是太好了!”林氏激动道,“有了这处矿藏,我们的资金就更充裕了!而且这是露天矿,开采容易,见效快!妾身立刻调集可靠人手和工具,秘密进行小规模开采!”
“夫人所言极是。”苏文清点头,“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尤其是不能走漏给广信城那边。开采出来银砂,就地初步冶炼,然后混在普通货物中,分批运出。所得银两,全部注入‘南韵号’,作为开发资金。”
“妾身明白!”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而远在京城的苏瓜瓜,因为看到了“大大的水”而心满意足,晚上多喝了半碗奶,睡得格外香甜。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一次任性的“要看瀑布”,竟然为爹娘的岭南开发大业,送上了一份如此厚重的开门红。
摆烂看瀑布,看出座银山。
这运气,也是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