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旧物折价
1991 年 7 月 14 日的临川老城,清晨的阳光带着夏日的燥热,洒在城南门的废弃国营药店改造现场。店里的施工还没结束,墙角堆着水泥、沙子,新钉的木架上搭着未刷漆的木板,空气中混着木屑和石灰的味道,却透着股蓬勃的生机。
上午九点整,陆超群把一张泛黄的 1975 年版《临川县物资回收价目表》铺在门口的临时木桌上。这张价目表是从街道办档案室借来的,边缘已经卷了毛,上面的字迹用蓝色油墨印刷,有些地方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清各类旧物的回收价格。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复写纸和三联收据,整齐地摆在桌上,又把铜秤砣放在旁边,当作压纸的重物 —— 秤砣在阳光下泛着光,秤星清晰可见。
“各位父老乡亲,咱们药店要扩大规模,现在欢迎大家用旧物入股!” 陆超群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了些,吸引了周围路过的街坊,“不管是旧桌椅、旧柜子,只要还能用,咱们就按 1975 年的回收价折价入股,以后店里盈利了,大家都能分红!”
话音刚落,住在隔壁的李叔就推着一辆旧木车走了过来。木车上放着三张旧桌椅,桌椅腿有些松动,桌面还沾着点油污,却被擦得干干净净。“超群,我这三张桌椅是 1980 年买的,现在不用了,你看看能折多少钱?” 李叔拍了拍桌面,声音里满是期待。
陆超群拿起价目表,仔细查了查:“李叔,1975 年的回收价,旧木桌一张 15 元,旧木椅一把 5 元,您这三张桌椅,算下来能折 45 元。”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三联收据,用复写纸垫好,一笔一划地写着:“旧桌椅 x3,折价 45 元,入股凉茶店。” 蓝色的字迹透过复写纸,清晰地印在第二联和第三联上。
李叔接过其中一联收据,小心地折好放进衣袋里,笑着说:“好!我信得过你,这桌椅就当入股了,以后咱们也是‘股东’了!”
紧接着,卖豆腐的老吴也扛着一个旧药柜走了过来。药柜是木质的,有三层抽屉,抽屉上还贴着 “甘草”“当归” 的旧标签,虽然有些地方掉了漆,却依旧结实。“超群,我这药柜是以前开小诊所的时候用的,现在诊所关了,药柜也没用了,你看看能折多少?”
陆超群用铜秤砣轻轻敲了敲药柜,听着清脆的声响,又查了查价目表:“吴叔,这旧药柜保存得好,能折 60 元。” 他又开了一张收据,写上 “旧药柜 x1,折价 60 元,入股凉茶店”,然后把其中一联递给老吴。
老吴接过收据,笑得合不拢嘴:“太好了!以后我不仅能卖豆腐,还能从药店分红,这日子越过越有盼头了!”
街坊们见此情景,纷纷回家拿出自家的旧物 —— 有拿旧搪瓷盆的,有拿旧木箱的,还有拿旧算盘的。陆超群忙得不可开交,一边给旧物折价,一边开收据,额头上渗出了汗水,却依旧笑得格外开心。铜秤砣在桌上轻轻晃动,像是在为这热闹的场景伴奏,整个改造现场都充满了暖意。
二、老唱片般的药碾
午后的太阳越来越毒,改造现场的热度也越来越高。陆超群正忙着给一位街坊的旧木箱折价,突然听到一阵 “吱呀” 的声响,像老唱片转动时的声音,从街口方向传来。
他抬头一看,只见街口的张老太推着一辆小推车,车上放着一个老旧的药碾子,正慢慢走过来。药碾子的底座是红木的,颜色已经发黑,却透着股温润的光泽;碾轮是青石做的,表面被磨得光滑,推起来 “吱呀吱呀” 响,真像一张老唱片在唱着旧时代的曲子。
“张老太,您这是……” 陆超群赶紧迎上去,帮着扶住小推车。
张老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着说:“超群啊,我听说你这药店要扩大规模,还能旧物入股,我就把家里的祖传药碾子推来了。这碾子用了几十年了,碾出来的药材细,以前我老伴开药店的时候,全靠它呢!”
周围的街坊和顾客纷纷围了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个老药碾子。有人伸手摸了摸红木底座,感叹道:“这红木底座真结实,一看就是好东西!” 还有人试着推了推碾轮,“吱呀” 的声响在午后的阳光下格外清晰,带着股岁月的厚重感。
张老太轻轻擦了擦药碾子的底座,一股淡淡的木香立刻散发出来,清新怡人。“这碾子啊,平时我都舍不得用,今天特意推来给你,希望能帮上忙。” 她的声音里满是真诚,眼神里带着对药碾子的不舍,却更多的是对药店的期待。
陆超群心里暖暖的,他从桌上拿起铜秤砣,走到药碾子旁边。“张老太,我用秤砣试试这碾轮的重量,好给您折价。” 他说着,把铜秤砣放在碾轮上,然后慢慢推动碾轮,看着秤砣在碾轮上保持平衡,又对照着秤星仔细看了看 —— 秤星正好晃到 12 斤的位置!
“12 斤重的青石碾轮,红木底座保存完好,这药碾子能折 120 元!” 陆超群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周围的街坊也纷纷惊叹起来:“这么高的折价!张老太,您这可是捡到宝了!”
张老太也没想到药碾子能折这么多钱,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好!好!就按这个价入股,以后我也能为药店出份力了!”
陆超群赶紧开了收据,递给张老太。看着张老太小心翼翼地收好收据,又不舍地摸了摸药碾子,陆超群心里满是感动 —— 这些街坊的支持,就是药店最大的财富。
三、底座刻痕
傍晚时分,入股的街坊渐渐散去,改造现场也安静了下来。陆超群和王二柱、小梅一起收拾东西,把街坊们拿来的旧物搬到店里,准备明天找人修缮。当他搬动张老太送来的药碾子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红木底座的侧面,突然感觉到一道细微的刻痕。
“这是什么?” 陆超群停下动作,借着油灯昏黄的灯光,仔细查看底座 —— 只见底座侧面有一道浅浅的刻痕,上面刻着几个字:“周大年 1978.3.12”。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陆超群脑子里炸开!他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之前那张烧焦的仓库账本残片,展开后放在刻痕旁边 —— 账本残片上 “周大年” 的签名,和底座刻痕上的字迹一模一样,连笔画的走势都分毫不差!
“怎么了,超群哥?” 小梅看到陆超群脸色不对,赶紧走过来问。
陆超群指着底座上的刻痕,又指了指账本残片上的签名,声音有些发颤:“你们看,这药碾子底座上的签名,和账本残片上的签名是同一个人!都是周大年!”
王二柱和小梅赶紧凑过来,仔细对比着刻痕和签名,脸上满是惊讶。“真的是同一个人!这也太巧了吧?” 王二柱的声音里满是疑惑,“这个周大年到底是谁?为什么他的签名会出现在旧账本和药碾子上?”
陆超群拿起铜秤砣,放在手里轻轻摩挲。铜秤砣在油灯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未出鞘的刀,透着股让人不安的气息。他心里满是疑问:周大年是药碾子的原主人吗?那张烧焦的仓库账本,是不是也和他有关?1978 年到 1989 年,这十几年间,周大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的东西会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这个周大年肯定不简单。” 陆超群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这药碾子和账本残片,说不定就是找到他的线索。咱们得好好保管这药碾子,还有账本残片,以后慢慢查。”
王二柱和小梅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严肃。油灯的火苗 “噼啪” 作响,映在药碾子的底座上,刻痕里的木屑闪着微光,像是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铜秤砣被陆超群放在药碾子旁边,秤星在灯光下晃来晃去,像是一把钥匙,等着打开周大年背后的秘密。
“不管这个周大年是谁,咱们都得查清楚。” 陆超群的声音里带着坚定,“这不仅关系到药碾子和账本,说不定还和咱们药店之前遇到的麻烦有关。只有查清楚了,咱们才能安心经营。”
夜色渐深,改造现场的油灯还亮着。陆超群看着药碾子底座上的刻痕,又看了看手里的账本残片,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 一定要找到周大年,解开这个谜团。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名字背后,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即将影响到整个药店的命运。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