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车停在 “景文阁” 门口,红蓝灯还在不停闪烁,引得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张望。
车门打开,走下来三个警察。
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藏青色制服,肩章上缀着两杠一星,看级别是个警官。
他走到肖景文面前,掏出证件亮了亮:“肖老板您好,我是静安区刑侦支队的王海涛,接到报案说您店里遭窃了?”
“是是,王警官,” 肖景文赶紧迎上去,指着店里,“您快请进,东西就是从东边的展柜丢的,小偷应该是从后窗进来的。”
王警官点点头,身后两个年轻警察也跟着走进来 —— 一个背着取证箱,是技术勘查人员;另一个手里拿着笔记本,准备记录。
三人先绕着店走了一圈,目光扫过敞开的展柜、地上的碎玻璃,最后停在后窗。
“后窗是作案入口?” 王警官蹲下身,手指在窗框的撬痕上轻轻碰了碰,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缝隙里的木屑,“这撬痕很粗糙,像是用普通撬棍弄的,手法不算专业,可能不是惯犯,或者是着急动手没顾上细节。”
技术勘查的小李打开取证箱,拿出手套、透明取证袋和毛刷,小心翼翼地在后窗周围刷了起来。
白色的粉末落在取证纸上,他看了一眼,对王警官说:“王队,有模糊的指纹,不过被蹭过,不太完整,得回去比对数据库。”
“先收集起来,能有一点线索也好。” 王警官站起身,又看向东边的展柜,“展柜是怎么打开的?有锁吗?”
“没装防盗锁,就是普通的玻璃门,” 肖景文赶紧解释,“我之前想着店里有监控,又有保安巡逻,没料到会有人从后窗进来,就没特意装锁…… 都怪我太大意了。”
“别自责,现在先配合调查最重要。” 王警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说有监控拍到作案过程?带我们去看看。”
肖景文点点头,领着三人往柜台后的监控室走。
监控室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台电脑,屏幕上还停留在昨晚的录像画面。
他坐下,鼠标点了点,把进度条拉到凌晨一点半:“您看,就是这里,三个小偷从后窗进来的。”
屏幕上,三个黑影依次跳进店里,动作慌张。
矮胖的那个(后来知道是老三)拿着手机照路,黄毛和纹身小弟跟在后面,直奔东边展柜。
王警官凑近屏幕,盯着三人的脸:“都戴了口罩?”
“对,全程没摘下来,只能看到眼睛和体型。” 肖景文叹了口气,“左边那个染黄毛,中间的矮胖,右边的胳膊上有纹身,穿黑色外套,其他的就看不清了。”
王警官让小李把录像拷贝到 U 盘里:“回去让技术科处理下,看看能不能清晰化,或者根据体型比对一下前科人员。”
另外,调一下店周边的监控,比如对面巷口、路口的摄像头,看看他们是怎么来的,又往哪跑了。
“好的王队。” 记录的警察在本子上飞快记下,又抬头问肖景文,“肖老板,您能详细说下丢失的物品吗?比如年代、特征、价值,我们好登记备案,后续排查赃物也方便。”
肖景文走到展柜前,指着空格子,一件一件回忆:“最左边是个青花缠枝莲碗,乾隆年间的民窑精品,碗沿有缠枝莲纹,底款是‘大清乾隆年制’,当时收的时候花了二十八万;中间是粉彩仕女瓶,嘉庆时期的,瓶身上画了三个仕女,釉色很润,存世量少,花了三十四万;右边是浅绛彩笔筒,光绪的,上面有清代文人题的诗,笔锋很劲,二十二万收的;还有个翡翠笑面佛,是之前切帝王绿剩下的料做的,水头足,颜色正,估价十五万左右,加起来总共九十九万,快一百万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抽屉里的藏品账本,翻到对应的页面递给警察:“这上面都记着详细信息,包括收的时间、地点,还有当时的鉴定报告,您可以拿去参考。”
警察接过账本,仔细看了看,又问:“最近有没有人来店里看过这些藏品?或者有没有人跟您提过这些东西,表现出特别的兴趣?”
肖景文想了想,摇摇头:“来看的人不少,但大多是随便问问,没谁特意盯着这几件。”
倒是上个月周老来的时候,跟我聊过这三件瓷器,说要是好好保存,以后还能升值……” 说到周老,他心里又一阵疼,这要是找不回来,老人家肯定心疼。
这时,保安老李也凑过来,跟王警官说:“王警官,我昨晚 10 点多的时候,看到三个男的在对面巷子里抽烟,穿的就是黑色外套,个子跟监控里的差不多,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他们!”
“哦?” 王警官眼睛一亮,“你能再想想细节吗?比如他们说话的口音,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老李皱着眉回忆:“口音像是本地的,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就看到他们时不时往店里看,我还以为是路过的,没多想……”
王警官让警察把这些信息都记下来,又对肖景文说:“肖老板,现场勘查和监控我们都取了,后续有进展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你这边先把损失清单整理好,盖个章给我们送过去,另外要是想起什么新线索,比如最近跟人结过怨,或者看到可疑人员,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肖景文,上面印着电话和微信:“这是我的联系方式,24 小时开机。”
肖景文接过名片,小心地放进口袋:“麻烦您了王警官,辛苦你们尽快破案,那几件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
“放心,我们会尽力的。” 王警官点点头,带着两个下属又检查了一遍后窗,确认没落下什么证据,才离开店里。
警车走远,红蓝灯的光晕渐渐消失。
肖景文站在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却没踏实下来。
监控里的小偷戴着口罩,线索有限,什么时候能破案还是未知数。
他低头摸了摸口袋里的名片,又想起王警官刚才的话 ——“最近有没有跟人结过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一个名字冒了出来。
他转身回到店里,走到空展柜前,手指轻轻划过柜壁上的布屑,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