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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鬼]级通缉犯,雨宫晴辉。

黄袍神谕使左眼的光圈冷冷锁定目标,声线平稳如无波的古井:“若在数年前,你师傅持此刀与我一战,或可平分秋色。但你……还差得远。”

雨宫晴辉眼中燃起灼热的战意,身形倏然消散在绵密雨帘中。下一瞬,一道刁钻的刀芒破开雨幕,直取黄袍神谕使要害!

铛——!

光轮与深蓝长刀悍然相撞,火花四溅。黄袍神谕使精准截住这一击,看向刀后那张凝重面容,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你的刀法、[雨崩]的运用,皆承自师门。当年他屡次败于我手,你们的路数我早已洞悉……你的刀,伤不了我。”

雨宫晴辉紧握刀柄,雨水顺着额发滴落。对方带来的压迫感远超以往任何一位神谕使,而更令人窒息的是——至今为止,此人根本未尽全力!

不能再拖了。

雨宫晴辉深吸一口气,眼底决然之色乍现。他猛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血雾喷在[雨崩]刀身之上!鲜血混着雨水浸染刀锋,深蓝底色逐渐泛起诡谲的血红。

他反手握刀,将其狠狠刺入脚下积水!

水洼倒影中,白衣白发的刀魂亦同步拔出腰间[雨崩],自镜面另一侧刺入水洼。双刀影重叠的刹那,雨宫晴辉发色尽白,持刀而立,杀意凛然!

“雨神?”黄袍神谕使眉头微蹙,“竟能将刀魂融合至此……你的天赋,确比你师傅更胜一筹。不过,这种状态是以寿命为代价的吧?”

“无所谓。”白发雨宫的声音冰冷如铁,“只要能活到亲眼见证这个国家倾覆……足矣。”

刀锋轻抬,漫天雨滴仿佛被无形丝线串联,随着斩落之势收束成一道薄如虚无的雨线,悄无声息地掠过天地。

嗤——!

道顿堀的半边街市应声崩塌。黄袍神谕使左手齐掌而断,鲜血喷涌!

不待他反应,雨宫晴辉已闪现至身前,第二道雨线纵斩而下,将其身躯一分为二!残存的道顿堀在轰鸣中化作废墟,霓虹尽灭,只余夜雨滂沱。

雨宫晴辉静立废墟中央,凝视野神谕使的残躯,眼中毫无喜色。

他清楚,“心灾”……绝不会如此轻易消亡。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猜想,街道尽头缓缓走来一个中年上班族。其身形在雨中扭曲变形,最终重塑为黄袍神谕使的模样!左眼光圈再度锁定雨宫,嘴角笑意更深:

“你师傅想必告诉过你我的能力……”他摊开双手,宛若谢幕的演员,“肉体终有极限,心灵却可永恒。我的‘心灾’,能将方圆十公里内任何恐惧我的人类……化作我的本体。而身为神谕使,被世人敬畏本就是常态。”

“此地方圆十里,共有三千二百二十四人。其中三千一百九十二人……内心深处畏惧着我的存在。”

他拾起地上半截手掌,随意接回腕部,伤口竟瞬间愈合。

“恭喜你,刚杀了……三千一百九十二分之一的我。”

雨宫深知独力难敌“心灾”,目光转向一旁怔住的柚梨奈,瞬息掠至她身前。

“小柚梨,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少女茫然,“我什么都做不到……”

“你可以。”雨宫斩钉截铁,“你是柚梨黑哲的女儿,他绝不会毫无准备地留下你。他带往…[净土]的三柄刀中,[雨崩]在我手中,[迷瞳]已知下落,唯有第三柄……我猜,它一直在你身边,只是未到出鞘之时。”

柚梨奈怔住。父母遗物?长久陪伴之人?她脑中浮现的,唯有那位在横滨叠着纸鹤、唤她“小柚梨”的鹤奶奶——

不对,鹤奶奶并未跟来大阪!

思绪纷乱间,黄袍神谕使已化作金光袭至!雨宫挥刀迎击,雨线如龙,勉力挡开攻击,急声道:“我们需要第二柄祸津刀!”

“可我身上没有刀啊!”柚梨奈焦急地抽出母亲留下的樱花发簪,长发披散而下,“只有这个……”

话音未落,一枚纸鹤自她衣角飘落水洼,背带焦痕,却不沾滴水。

与此同时,横滨养老院中,鹤奶奶若有所感,仰头望月。护工推门瞬间,她身影化作漫天纸鹤,穿窗而去,飞向大阪夜空。

柚梨奈手中的纸鹤忽然振翅而起,引动云层翻涌,鹤群如雪崩倾泻,环绕她周身旋转,最终汇于她右手,叠合成一柄白色纸刀——刀鞘折痕如网,静卧掌心。

“果然,”雨宫晴辉嘴角微扬,“这刀一直在你身边。”

“又一位刀主?”黄袍神谕使眯眼注视幼小少女,随即摇头,“不,她还未拔刀,只是刀在护主。”

“你错了。”雨宫冷笑,“刀既认主,只差一念。”

神谕使转向柚梨奈,声如审判:“你可知此刀为何物?祸津刀主,皆不得善终。拔刀一刻,你将成为[猛鬼]级通缉犯,如鼠躲藏,举国为敌——你当真要成‘恶人’?交刀于我,尚可安稳一生。”

暴雨中,柚梨奈抱紧[千鹤],湿发贴颊。

安稳长大?所谓“善人”令她伤痕累累,而“恶人”却给了她家与温暖。

她想起林七夜的话:“我不信神,只信手中刀。”

若守护她的皆是“恶”,那虚伪的“善”何必留恋?

做个“恶人”,何妨?

“鹤奶奶……”她握紧刀柄,闭目轻语,“请助我们。”

刀锋出鞘无声,纸鹤风暴轰然炸开!鹤群聚合成形,灰衣木屐的老妪静立雨中——[千鹤]刀魂,显形。

神谕使左眼光圈骤缩,电子音回荡:

“检测到祸津刀[千鹤认主,刀主:柚梨奈。通缉令生成中——”

刹那间,大阪全市屏幕血红闪烁,新通缉令赫然浮现:

[恶人:柚梨奈,[猛鬼]级通缉犯,悬赏千万円。]

这边 沈青竹与林七夜刚解决红袍神谕使,火光骤然炸开——谁也没料到对方死后竟会自爆!

沈青竹瞳孔骤缩,想出手已来不及。

就在烈焰即将吞噬林七夜的瞬间,一柄厚重的黑色长刀如墙壁般横挡在他身前,将爆炸冲击尽数拦下。

[黑绳]?

火焰翻涌,地面炸出深坑,林七夜却毫发无伤,只几缕发丝烧焦。他怔怔抬头,望向街道尽头。

浓烟中,一道身影缓缓走来。亮片西装,腰佩双刀,口袋插着一支将谢的红玫瑰——是京介大叔。

“神谕使的身体都经过改造,死亡即自爆。以后要小心啊,浅羽。”京介大叔微笑说道。

挡在林七夜身前的[黑绳]虚影逐渐消散,他的手也从刀柄移开,随意插回口袋。

林七夜目光落在他腰间双刀上,瞬间明白了一切。

“你就是柚梨黑哲?”

“那是很久以前的名字了。”京介大叔耸耸肩,“还是叫我京介顺耳。”

“小金呢?”

“在这儿。”他轻抚金色刀柄,“要让他出来打个招呼吗?”

林七夜沉默片刻,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假死、伪造信函、请君入瓮、借刀杀人……真是好大一盘棋。”

京介大叔轻笑两声。

“我本没打算把你和柚梨奈卷进来,你们的出现纯属意外。”他看向林七夜,表情有些玩味,“第一次见你陪在小柚梨身边,我就知道你不是她哥哥——她根本没有哥哥。那时我以为你是哪方势力派来接近她的恶徒,本打算当晚就解决你。”

“后来为什么没动手?”

“因为我发现你对她确实没有恶意,而且……”京介大叔眼中闪过欣赏的光,“你实在太适合做牛郎了。就跟我年轻时一样,身上有种天生孤高的气质,这样的人,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

林七夜瞥了眼他口袋里那支凋谢的玫瑰,嘴角微抽。

一时竟分不清,这人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夸自己。

雨水淅沥,在坑洼的路面绽开朵朵水花。雨宫晴辉背靠断墙,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白发已褪回墨色,眼中神采尽散。[雨崩]归鞘,他双手撑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透支生命的疲惫。两鬓悄然爬上的灰白与憔悴的面容,无声诉说着那一刀的代价。

方圆百米之内,所有行人都被纸鹤击晕——黄袍神谕使再无寄生之躯。这一次,他确实斩杀了“心灾”。

“雨宫哥哥!”柚梨奈收刀跑来,话音却戛然而止。

远处巷角的电子屏上,她的照片赫然居中,“恶人”二字如血刺眼。警示条缠绕着通缉令旋转,在霓虹中割开一道冰冷的裂痕。

是了,从拔刀那一刻起,她已不再是普通少女。

“……我没事,只是累了。”雨宫晴辉垂首低语。

嗡——!

引擎声由远及近,车灯刺破雨幕。柚梨奈握紧刀柄挺身挡在雨宫身前,眼神倔强如护崽的幼兽。

车门开启,三道身影显现的刹那,她瞳孔一颤,泪水夺眶而出。

“七夜哥哥!”

她如归巢的雏鸟扑进林七夜怀中,通红的眼眶盛满委屈:“你们走后,神谕使一直在追杀我们……雨宫哥哥也受了伤……你们到底去哪了?”

林七夜轻抚她的头发,叹息声融进雨里:“这些事……还是让你父亲亲口告诉你吧。”

怀中的少女猛然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那个站在雨中的身影——穿着亮片西装,口袋插着凋零玫瑰的男人。

房间内,灯光昏黄。

“小柚梨,你知道妈妈原本的姓氏吗?”

“不知道……我问过,她从来不说。连房产证上写的都不是她的名字……”

“这很正常。”京介大叔眼神复杂,“你妈妈嫁给我之前,本名叫——风祭明子。”

“风祭?!”柚梨奈猛地抬头,“是那个风祭家?”

“没错。关东两大黑道家族之一,风祭家的长女。”京介大叔苦笑,“你妈妈她……是跟我私奔出来的。”

柚梨奈睁大了眼睛,双唇微张。

京介大叔望向窗外,雨滴划过玻璃,映着他追忆的目光:“那几年,我们过得很快乐。有钱,有自由,与世无争……直到你母亲临产前,我都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

他的笑容渐渐凝固。

“但我错了。”声音陡然转冷,“她在[净土]生产期间,我一直在家里等待。直到那天,她抱着襁褓中的你回来,哭了一整夜——身上全是伤痕。”

京介大叔的拳头无声攥紧:“他们抢走了你的弟弟,还在你母亲身上做实验。而一夜之间,我这个安分守己的人,竟成了[猛鬼]级通缉犯。”

窗玻璃映出他冷笑的侧脸:“他们想要我身上的……连你刚出生的弟弟也不放过。对一个尚未记事的婴儿下手,这就是所谓神明代言人的做派!”

他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们视众生为蝼蚁,却忘了——蝼蚁也会愤怒。”

“既然冠我以[猛鬼]之名,我便做给他们看!我向你母亲发誓,定要踏平[净土],带回你弟弟,让我们一家团聚……”

雨声敲打着沉默。柚梨奈低头坐在一旁,眼圈泛红。她早已猜到了结局。

“我失败了。”京介大叔颓然靠在椅背上,苦笑道,“七位神谕使……太强了。我连[净土]的边缘都没触到,就被打成重伤,坠落凡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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