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美术馆的闭馆铃声刚响,清玄指尖的罗盘突然停止疯转,指针稳稳指向三楼最深处的展厅。沈砚收起刚登记完的访客单,快步追上少年的紫袍身影:“确定是这儿?馆长说那幅《寒江独钓图》今早刚出现异状。”
清玄仰头望着展厅入口的桃木镇符,符纸边缘已泛起焦黑:“哥你看,镇符失效了。”他抬手推开玻璃门,一股混杂着墨香与腐气的冷风扑面而来,挂在中央展柜里的古画正微微颤动,画中江面竟泛起细碎的波纹。
三天前抵达洛城后,兄弟俩顺着顾老爷子留下的线索找到美术馆。馆长林默正是他们要找的人——不仅姓氏对得上,左耳垂那颗淡痣与沈砚如出一辙,只是提起玉佩时,他却神色闪躲,只说馆里近期怪事频发,若能解决再谈其他。
“画轴在渗黑水。”沈砚指着展柜底部的水渍,刚要凑近查看,就被清玄拉住。少年从乾坤袋里摸出张黄符贴在玻璃上,符纸瞬间浮现出淡红色的纹路:“是‘缠魂墨’,当年师父说过,这种墨能将怨煞封在书画里,一旦外泄就会缠上观画者。”
话音未落,展厅的灯突然闪烁起来。清玄转头看向监控室的方向,只见林默正举着对讲机大喊,屏幕里的画面却全变成了雪花。他快步冲到展柜前,桃木剑轻敲玻璃:“林馆长,这画是谁捐的?画轴里是不是藏了块刻‘林’字的玉佩?”
林默的脸色骤然发白,后退时撞翻了身后的展架:“你怎么知道……”他刚要再说,整座美术馆突然陷入黑暗,唯有《寒江独钓图》发出幽幽绿光,画中垂钓的渔翁竟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无眼的脸。
“不好!怨煞要出来了!”清玄将沈砚推到安全区域,指尖朱砂迅速画出符印,“哥,拿红线把展厅门口封上!这怨煞靠执念成形,别被它的幻象缠上!”他刚把符纸贴在展柜上,画中的渔翁已举起鱼竿,鱼线如利剑般冲破玻璃,朝着林默缠去。
沈砚抓起墙角的红线桶,飞速绕着展厅门框打结,余光瞥见林默被鱼线缠住脚踝,正一点点拖向古画:“小玄,左边!”清玄桃木剑及时斩断鱼线,刺鼻的焦味中,断落的鱼线化作黑烟消散,而林默的裤脚已被腐蚀出破洞。
“为什么不早说玉佩的事?”沈砚扶住惊魂未定的林默,目光落在他胸口露出的玉佩挂绳上。林默颤抖着摸出半块刻“林”字的残玉,眼眶泛红:“当年父亲临终前说,玉佩不能轻易示人,否则会招来杀身之祸。上周整理库房时发现这幅画,玉佩就开始发烫。”
清玄突然注意到画中江面的波纹变得急促,渔翁的身影竟清晰了几分:“这怨煞与林家有关。”他指尖划过林默递来的玉佩,残玉突然发出微光,与展柜里的古画产生共鸣,“画里封着的是你祖父吧?他死前有执念未了。”
林默猛地僵住,从口袋里掏出张泛黄的信纸:“这是祖父的遗书,说当年和一位道长合作封印古宅怨煞,却没能护住道长的孩子……”信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模糊,展厅里响起苍老的叹息声,《寒江独钓图》中的渔翁竟从画里走了出来,周身萦绕着黑色雾气。
“是‘画中仙’的变种诡煞!”清玄将林默护在身后,桃木剑直指渔翁,“他的执念是守护玉佩,现在把玉佩给他看看!”林默连忙举起残玉,渔翁看到玉佩的瞬间,动作突然停顿,黑色雾气中透出微弱的白光。
沈砚趁机将红线缠在桃木剑上,递给清玄:“用‘缚魂术’!”少年足尖踏禹步,剑身上的红线如灵蛇般飞出,缠住渔翁的瞬间,清玄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以血脉为引,以玉佩为凭,执念已了,速归安息!”
玉佩发出的金光越来越盛,渔翁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画中。《寒江独钓图》上的黑水褪去,恢复了古画应有的陈旧色泽,展厅的灯也重新亮起。
林默看着掌心的残玉,终于松了口气:“对不起,一直瞒着你们。”他将玉佩与遗书递给清玄,“父亲说还有四个弟弟,信物分别刻着‘苏’‘陆’‘顾’‘江’四字,顾字玉佩应该就在顾家古宅。”
清玄将三块残玉摆放在一起,“平安”字样已显雏形。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又找到一个哥哥,接下来去哪找‘苏’字玉佩?”林默突然开口:“我知道线索,苏家和洛城的古董街有关。”
清玄收起玉佩,紫袍在晨光中泛起暖意。他看着沈砚和林默相似的耳垂,突然笑出声:“师父要是知道我们找到两个哥哥,一定会很开心。”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温柔:“以后,哥也会护着你。”
三人收拾好东西走出美术馆时,朝阳正从云层中升起。清玄攥着口袋里的三块残玉,脚步轻快地走在最前面,沈砚和林默并肩跟在后面,低声讨论着古董街的调查计划。晨光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洛城的石板路上,连成了密不可分的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