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林河镇的雨下了三天未歇,清玄站在“登高洋货铺”的木门前,指尖的罗盘指针终于停止了疯转。门楣上挂着的铜铃锈迹斑斑,却在他靠近时突然发出清脆声响,与怀中玉佩的震颤形成奇妙共鸣。
“买东西还是躲雨?”柜台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清玄抬眼望去,见个穿蓝色工装的少年正擦拭着铜制护身符,那护身符上“安”字纹路的残缺处,与他玉佩的裂痕赫然互补。少年左耳垂的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与沈砚的痣如出一辙。
清玄刚要开口,铺子里间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响。少年脸色骤变,抄起墙角的铁棍就往里冲,清玄紧随其后,只见一位老者倒在地上,周身缠绕着沥青般的黑气,正是缠魂煞的特征。更骇人的是,墙上贴着黄符,符纸正渗出黏液,隐约显露出与沈砚修车铺涂鸦相同的符号。
“别动他!”清玄拽住要扶老者的少年,咬破指尖画出血符拍向黑气。符纸燃烧的瞬间,黑气发出刺耳嘶鸣,老者突然睁开眼,瞳孔里布满血丝:“是沈家的孩子……那对夫妇的怨气……”话没说完便再度昏迷。
少年猛地揪住清玄的衣领:“你到底是谁?怎么知道我爷爷的事!”清玄解开衣襟,露出贴身的玉佩:“我叫沈玄,找你们的沈砚是我二哥。”他将锦盒递过去,半块玉佩与少年腰间的护身符相触,瞬间合成完整的“平安”二字,光晕在雨雾中流转。
少年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泪水砸在玉佩上:“我叫沈安,我爸说大哥和二哥在火灾里……”清玄的心猛地一沉,沈砚从未提过还有个四弟,难道当年沈家不止三个孩子?这时,昏迷的老者突然呢喃:“老三……血木牌……镇煞……”
深夜的洋货铺亮起油灯,沈安铺开一张泛黄的地图:“十年前爷爷捡回我爸时,他怀里就揣着这个,说要找两个哥哥,还有能镇住邪祟的家传玉佩。”地图上圈着城郊的废弃道观,标记着“血符之源”四个字。清玄忽然想起沈砚铁盒里的手帕,未绣完的“安”字针脚,原来属于最小的弟弟。
雨势渐小时,三人抵达道观。山门处的石柱刻满符咒,与《玄门辨祟录》记载的“困魂阵”完全吻合。沈安突然指向供桌:“那牌子!”清玄望去,见桌上摆着枚血木牌,正是缠魂煞的本源,木牌背面刻着的生辰八字,竟与他的完全一致。
“是你引我们来的?”清玄握紧桃木剑,却见血木牌突然裂开,里面掉出半卷残书。沈安捡起残书惊呼:“这是《玄门辨祟录》的下半部!”其中一页记载着真相:沈家世代为玄门守护者,需以三兄弟血脉合力镇煞,当年的火灾是邪祟为阻止镇煞所设的陷阱。
“小心!”沈砚的声音突然从门外传来,他拄着拐杖冲进道观,身后跟着几位玄门弟子。原来沈砚康复后通过网络寻亲帖找到了仕林河镇的线索,靠着网友提供的信息一路追来[__LINK_IcoN]。此时道观穹顶突然降下黑气,凝成个模糊人影,正是操控缠魂煞的邪祟。
“你们以为人齐了就能镇煞?”邪祟的声音带着狂笑,“沈玄的血脉早就被我污染,他只会成为我的养料!”清玄只觉心口剧痛,体内两股力量开始冲撞,正如残书所载,被邪祟浸染的血脉与先天灵力正在相杀。
沈砚突然将自己的玉佩按在清玄胸口:“哥给你挡着!”沈安也立刻上前,三兄弟的玉佩相触的瞬间,爆发出耀眼金光。邪祟发出惨叫,黑气在金光中消融,残书自动飞到清玄手中,书页上的符咒与三人血脉共鸣,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镇”字。
金光散去时,雨终于停了。沈安扶着爷爷走出道观,老者望着三兄弟重合的身影,老泪纵横:“当年我没护住你们的父母,还好把你们盼聚了……”沈砚拍着清玄的肩膀,左耳垂的痣与沈安、清玄的痣在阳光下连成一线。
清玄望着手中完整的《玄门辨祟录》,忽然明白师父的用意。下山寻亲不是终点,而是继承守护之责的开始。远处的天空泛起晴光,三兄弟的玉佩在掌心温热,血脉相连的羁绊,终究冲破了邪祟的诅咒,在仕林河镇的晨光里,续写着沈家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