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阵深处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时,清玄的剑上还凝着未散的剑气。方才那逼真的幻境几乎让他迷失——大哥墨渊在烈火中挥剑的背影、二哥惊鸿箭矢断裂的瞬间、三哥子瑜阵法崩碎的惨状,每一幕都像淬毒的针,扎得他心脉阵阵发紧。若非腰间冰纹玉佩突然爆发出刺骨寒意,将他从执念中惊醒,此刻他恐怕已沦为流沙下的枯骨。
“区区幻阵,也敢班门弄斧。”清玄拭去剑上的沙尘,指尖抚过玉佩表面的纹路。方才幻境消散前,他分明看到三哥子瑜的虚影指向西北方,那里的沙粒正以极细微的频率震颤,与玉佩的嗡鸣隐隐呼应。他循着感应前行,脚下的流沙渐渐变得坚硬,地面开始浮现出暗金色的符文,与苍梧山藏经阁记载的上古阵纹颇有几分相似。
行至一处凹陷的沙坑前,清玄骤然停步。沙坑中央立着三根断裂的阵旗,旗面分别绣着墨剑、赤箭、青阵的图腾,正是三位兄长的标志性印记。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阵旗旁散落着半片红衣布料和一枚带血的箭羽——那是二哥惊鸿常穿的赤霞袍材质,箭羽则是他亲手锻造的铁桦木所制。
“二哥!”清玄俯身拾起箭羽,指尖刚触碰到血迹,周围的沙粒突然剧烈翻滚,化作一道漩涡将他卷入其中。待视线清明时,他已身处一座石制大殿,殿内四根盘龙柱上缠绕着黑色锁链,锁链尽头分别锁着三道熟悉的身影。
“清玄?你怎么会来!”大哥墨渊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他浑身被邪气侵蚀,墨色长袍已被血污浸透,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微微佝偻。不远处,二哥惊鸿左臂无力下垂,箭矢袋空空如也,三哥子瑜则紧闭双眼,额间的阵纹黯淡无光,显然已耗尽灵力。
殿首的高台上,一个身披黑袍的老者缓缓转身,枯瘦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黑色令牌:“没想到那三个废物还有个送死的弟弟,正好凑齐四份祭品,助我催动流沙阵的中枢。”
清玄握紧长剑,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你是谁?为何困住我兄长!”
“老夫乃流沙阵的守护者,奉主人之命在此镇守。”老者桀桀怪笑,“此阵以活人精血为引,你兄长们的灵力倒是精纯,可惜还差最后一步——”他抬手一挥,盘龙柱上的锁链突然收紧,墨渊三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清玄见状双目赤红,正欲冲上前,却被墨渊厉声喝止:“别过来!此阵中枢在高台之上,需先破掉四角的阴煞阵眼!”话音刚落,老者已拍出四道黑气,化作沙蝎直扑清玄面门。
清玄施展踏云步避开攻势,同时注意到殿内四角各有一尊石俑,石俑眉心嵌着乌黑的晶石,正是邪气的源头。他想起师父曾说,阴煞之物需以阳刚之力克制,当即从怀中取出青铜令牌,令牌上的“玄”字在灵力催动下亮起金光。
“先救三哥!他懂阵法,能助我们破局!”惊鸿忍着剧痛喊道,趁老者注意力在清玄身上,奋力挣扎着射出一道残余箭气,擦过石俑眉心的晶石。晶石顿时发出滋滋声响,黑气消散了几分。
清玄心领神会,剑指西北角的石俑,将青铜令牌嵌入剑身。“苍梧剑法——流星赶月!”长剑裹挟着金光直刺晶石,晶石应声碎裂,石俑轰然倒塌。他如法炮制,接连破除另外两座石俑,殿内的邪气顿时减弱大半。
仅剩最后一座石俑时,老者终于震怒:“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他飞身扑来,黑袍下伸出无数沙藤,如毒蛇般缠绕向清玄。清玄挥动长剑斩断沙藤,却见老者掌心浮现出阵纹,整个大殿开始剧烈摇晃,流沙从殿顶倾泻而下。
“清玄,用玉佩!”子瑜突然睁开双眼,声音虽微弱却清晰,“冰纹玉佩蕴含至纯灵气,可净化中枢邪气!”
清玄立刻解下玉佩,将灵力灌注其中。玉佩瞬间爆发出耀眼白光,如同一盏心灯,照得殿内黑气无处遁形。老者见状面露惊恐:“不可能!这等至阳灵物怎么会在你手上!”
趁老者失神之际,墨渊用尽全身力气挣脱锁链,墨色长剑劈开束缚惊鸿与子瑜的枷锁。三位兄长虽重伤在身,却依旧迅速结成战阵:墨渊主攻,惊鸿策应,子瑜以残余灵力绘制破阵符。
“中枢阵眼在老者手中的令牌!”子瑜将破阵符掷给清玄,“用玉佩催动符箓,可破其本源!”
清玄接住符箓,将玉佩按在符纸上。白光与符纸的金光交融,化作一道凌厉的光刃。他与墨渊对视一眼,同时发力:墨渊以剑牵制老者,清玄则借着惊鸿射出的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