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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观澜醒来时,霞钺已不在身边。

观澜很想抽死自己,当初是她自己为了夺魇尘之力,不管不顾非要跟霞钺一起睡,可没想到,就此分不开了。

下床之际,她却发现脚踝处多了一根银链子。

什么东西?霞钺趁她睡着偷偷给她戴上的?观澜不明所以,伸手就想将那链子扯下来。然而,一条细链,说断就断,断了却迅速地自行合拢了。观澜不信,又试了几次,依旧不能将链子从自己脚踝上取下来。

想来,霞钺要让她戴着,法术用到极致,观澜不知解法,作再多抵抗都是无用,观澜便不跟一条链子对着干了。毕竟,霞钺会怒她、阻她,却绝不会害她。

今日本是七座会审的头天,但朱雀座首紫炎不到,七座会审便有一座缺席,按律是无法召开。可想而知,若景山之乱不解,霞钺不会让紫炎进城,七座会审就只能是空谈。

观澜只得借着仙侍送早膳的须臾,窥探虚真的情况。

“仙子不要白费力气了,尊上有交代,除了我,七座会审结束之前,你是见不到虚真的。”妙缘只知虚真被观澜所伤,却不知其中缘由,对观澜自然没什么好气。

“妙缘妹妹,虚真还好吗?你应当会关心她的吧?”观澜说着关心的话,语气却不甚关心。

妙缘知她没有情根,并不指望她声情并茂。

“我听说是你将她打成重伤,尊上看不下去才救了虚真,仙子为何要这样做?”妙缘本不想搭理她,但霞钺不说缘由,她更是好奇,只得跟观澜打听。

观澜并不打算将妙缘也拉扯进来,便不回答她,“许久没见长天上仙了,也不知他景山那边的事忙得如何了。”

“观澜仙子什么时候关心起长天上仙了,他跟你从来就不对付。外面都传开了,虚真的爹跟你有仇,你就把怨恨撒在虚真身上,你真的是因为这个原因对她下狠手?”妙缘忍不住质问道。

“虚真她爹不是有俩女儿吗,如果我一定要找他女儿的麻烦,我会找卿浅的,相信我。”观澜笑道。

“你还有心思说笑?你知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情况?七座会审,我看仙界近万年,只有魇尘大魔头才有资格上七座会审,你一个废材,到底是怎么惊动天尊大人的?难道真的如他们说的,你一人可以杀得了九位上仙?”

观澜不屑地瞟了一眼妙缘。

“长天跟你打过架,输你一筹,这样看起来,你一人之力,确实有可能杀得了上仙……”妙缘方才想到,观澜仙子根本不是废材,而是彪悍猛女。

“所以,你来我们长月宫,也是为了报仇?”妙缘一想到观澜可能欺骗了自家尊上的一片深情,气就起来了,拔剑对上观澜。

妙缘仙子虽完全不知内情,可她问的问题却是十分关键。要怎么样才能让妙缘帮上自己的忙呢?观澜目光一闪,计上心来。

“妙缘妹妹,我若身陷囹圄,重罪难脱,是不是会危及你家尊上的座首之位呢?”观澜愁眉不展,看起来十分担心。

“你,总算会关心我家尊上了?”妙缘将信将疑。“算了,你不把他生吞活剥了,就算仁慈了。”

妙缘推测,观澜为报仇而来,若她找的就是霞钺,按理说早就可以害死尊上了,所以,自家尊上与这蛇蝎美人应当没有深仇大恨才对。

“不知妹妹从哪里听说,我是为复仇而来?”观澜心想,若有复仇一说,免不了牵扯玉主灭族旧事。她并不想在妙缘面前提起。

“你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你日日守着七座之首,仙界最位高权重之人,有什么是他不能替你平的?”妙缘想不通。

观澜挠额,从头至尾,她就没想过要在仙界的法度之下,去完成她的复仇使命。她想要的,比这更多。所以,霞钺是不是位高权重,对她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

“没有任何仇,也没有任何怨,就是修习邪术,时不时必须要杀个人罢了。”观澜丢出一个天大的谎言。

妙缘咬牙将剑锋对准观澜:“你想现在死吗?我青龙圣女是这么好骗的?”

观澜淡然道:“你家尊上遇到我之后就不太正常,你有没有想过是一种至高的邪术所致?”

观澜说了她的心里话,妙缘一直是这样觉得的,自家尊上自从在九霄殿上被观澜求婚,后面都不太正常。他本是清冷孑然的性子,怎么就被迷得神魂颠倒。

“什么邪术?你对尊上用此邪术,目的是什么?”妙缘还是不肯轻易相信。

“就是,我想看看要想练得苍龙破,到底需要做到什么程度。”观澜煞有介事道。

妙缘开始迷惑了,回想观澜仙子在长月宫,似乎有意接近尊上,却又不是真心爱慕,另有所图,似乎是个合理的解释。

完了,完了,尊上不会早就知道这个真相了吧,伤心欲绝总该是有的,她十分确信,自家尊上定然是对观澜动了真情的。

“你这个疯子!”妙缘想不出什么可以痛骂观澜的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提剑将早膳的碗碟掀了个遍,惊得观澜退身躲闪。

妙缘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一阵疾步跑到霞钺所在之处——仙缘居。此时,他正与赶来三关城的众仙家会面。

元神止与他各坐一方,玄武白月上仙、白虎兰滢上仙、北溟东海仙君、南山荣龙仙君、炽湖鸣央上仙,齐聚一堂。

妙缘虽为青龙圣女,类似大场合经历得不少,但有元神止亲临的时候,还是不多。她从侧门快步而入,趁着各路仙君寒暄之际,朝霞钺示意。

霞钺见她神情异样,不得不顾,便随她离席,来到不远的回廊亭。

“尊上,刚刚观澜……”妙缘不知,此刻在他面前提观澜,是否合适。

“她,不会又作妖了吧?”霞钺神情凝滞,屏住呼吸,此刻七座聚首,他正要替她尽量拖延会审的时间,生怕她又生出什么变数。

“她就是个妖!”时间紧迫,妙缘气话一说,立刻进入正题:“她刚刚跟我说,她杀上仙是为修炼邪术,来长月宫是为一探苍龙破奥妙,她要是这么明目张胆地作妖,七座会毫不犹豫地杀她吧?越想越觉得奇怪,谁不想好好活着?”

霞钺的头有点大,观澜既说早有预料,以她的性子,当是为达目的无所不为。可她如此作为,是想被判推下诛仙台吗?

“妙缘,镇定,这几日你帮我看好虚真即可,不要去管观澜了。”霞钺怕妙缘被观澜绕进去,还是少去招惹她的好。

“尊上,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妙缘实在不放心,扯住霞钺的袖子,不让他走。

妙缘过往从不如此,霞钺不得不上心,“什么事,你说。”

“尊上,你一定要答应我,如果观澜仙子先舍弃了你,你一定也要舍弃她!”妙缘心中尽是担忧。

“这是何意?”霞钺不懂。

“总之你就是答应我就好了,我是青龙圣女,有护主之责,不会害你。我也不想你伤心。”妙缘心直口快,凭着直觉,她感到观澜正在准备伤霞钺的心。

霞钺笑了笑,进而又摇了摇头,道:“妙缘,观澜比你大个几千岁,经历的事有些复杂,她心思沉,做事狠,她从不曾接纳我,何来舍弃我一说?”

“你们,你们不是前几天才情投意合,大秀恩爱吗?”妙缘往后退了一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霞钺听了大笑不止,而后道:“妙缘,我们每个人都要独自去面对自己的感情,别人保护不了我们,若是伤了,就是该受的伤,若是痛了,就是该受的痛。你眼中的伤痛,说不定身处其中之人正甘之如饴呢?”

妙缘愣了好一会,她觉得自家尊上已经疯了,跟观澜仙子一样疯。

霞钺撇下妙缘,回了仙缘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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