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来到这里,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一个人,是她。
那是不是说明她本该属于这里?
这想法一出现,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吓了一跳。
先不说他有没有师傅那样的能力能送走她,即便可以,陛下会放她送走吗?
那日大殿上,陛下一步步的紧逼,那犹如誓言一样的偏执询问,他看的清清楚楚,让陛下心甘情愿放她走,绝无可能。
可那日少女眸中尽是慌乱,少了几分情义,更多的是不安、是惶恐、是无能为力后的尽力周旋。
若当真如此,他又该如何处之?
忽然的安静,让阮酥忍不住转头望去,见他紧紧蹙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凑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唤回了应云川的思绪。
“想什么呢?眉头皱的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
许是他见过她最狼狈的模样,她倒是没那么拘谨,多了些朋友之间的打趣。
少女的亲昵,让他心里呼吸停滞了一瞬。
应云川抿了抿唇,静静的看着少女的娇俏的容颜,似下了定决定。
也许,他不该替她做决定,他该尊重她的意思,是留或走,该由她自己决定,即使是陛下也不能左右。
他抿了抿唇,轻声问道,
“你..你想不想离...”
“姑娘!!!”
不等应云川说完,望月欣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阮酥转身,看着气喘吁吁的望月面上闪过一丝郝然,她怎么把她给忘了。
她尴尬的走上前,局促不安的拉上望月的衣袖,嘴角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微囧的笑,
“抱歉哈,我忘了告诉你了...”
望月肯定急坏了..
望月见到阮酥,眼神亮了亮,触及她冰凉的手,赶忙将胳膊上的披风给她系上,裹紧她冰凉的身子。
“这里风大,姑娘穿的单薄,怎么来了这?”
说完,望月才注意到一旁还站着一人。
司天监正史?
倒是没想到姑娘和应大人在一起,她朝着应云川行了个礼,
“应大人。”
望月目光微蹙,在俩人之间不经意的打量,这要是让陛下知道姑娘和别的男子独处,怕是....
应云川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有些歉意的望向阮酥。
姑娘家身子单薄,冬日的夜晚,观星楼上寒风呼啸,他不该带她上来的。
她赶忙笑着,眼底带着真切的坦然,消散了些许他眼底的歉意。
“我就想上来看看,再说了,我穿的不薄,还没感觉到冷呢,你就来了。”
望月见天色晚了,想来陛下应该已经在等着姑娘了,不由的催促道,
“姑娘回去吧,夜深风露重,若是着了凉,陛下该心疼了。”
阮酥好不容易上来,还想再多待会呢,又想起燕珩,回去的晚了,估计又该发疯了。
她恋恋不舍的向下看了眼,转头询问应云川。
“应大人,要不要一起回?”
他们是一起上来的,怎么也该问一问。
应云川看了一眼防备的望月,轻轻摇了摇头,浅笑道,
“姑娘先行吧,臣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阮酥见状,也不多说。“那你忙完了,也早些回去,夜晚的观星楼还真是有些凉。”说着,她裹紧了披风。
应云川一愣,笑着点点头,
“姑娘下去小心点。”
阮酥点头,被望月搀扶着走了下去。
他看着远去的背影,那句平常的关切的话,在心口像化开的蜜饯一般的甜。
他拿出胸口那抹巾帕,鬼使神差的放在鼻尖轻嗅着,清冷的雪松气息似沾染上些女儿家甜腻,独有一股异香。
他似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连忙又小心的揣进怀里,听着耳边呼啸的寒风,脸颊烧的绯红。
这上去难,下去也难。
要不是望月扶着,她能从上面直接滚下去。一步到位。
这么高,要是有个电梯就好了。
唰一下上来,唰一下下去,多刺激啊。
“爬上来是不是很累?我这会儿腿都打颤呢。”阮酥小声的和望月说着,紧紧抓着望月的胳膊,一步一步谨慎的向下挪动。
好在周围全是烛灯,即使在黑夜,也不会看不清台阶。
望月闻言,更加小心的搀扶着她生怕她跌倒,“还好,奴婢自幼习武,体力不是很差。”
对于习武之人,这点子路根本不算什么。
“.....”好吧,就她是个废柴是吧
“应云川也习武?”阮酥想到应云川上去时的状态,好奇的问了一句。
望月愣了下,点了点头不确定的说道,
“应该吧,大周男子入仕,经史子集、书法辞章、骑射、数算与典章、茶道酒礼都要学的。”
“还有琴、剑,虽不是被明令列入考核范围,但这是每个官员必懂的。”
“哦”还挺麻烦,比她考大学都难。
望月见她说起应大人时,神色未见异常,不由微微松了口。想来主子和应大人应该是偶遇,观星楼本就是司天监常去的地方,在上面遇见应大人也说的过去。
......
刚走进勤政殿偏殿。阮酥心脏猛然一跳。
燕珩一身墨色锦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里拿着她那本藏在妆台屉子下黄、暴、香、艳的话本子,正面无表情的一页页翻看....
听见脚步声,燕珩掀眸看了一眼阮酥,凉飕飕的
“孤的乖乖还知道回来?”
今日是十五,毒发的日子,他今日又差点被人算计了去,强忍着不适来寻她,她倒好,不知去哪里疯了,让他足足等了一个时辰才回来。
他目光冷冷的扫过一旁的望月,满目寒意。
望月吓得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主、主子,奴婢陪姑娘去观星楼了。”
她没敢说应云川的事,主子对姑娘的占有欲极强,若是让主子知道应大人和姑娘在一起,怕是会多想。
阮酥看了眼软榻旁矮几上盛着浓黑药汁的碗盏,眨巴着眼,似关切的上前询问。
“陛下可是受伤了?怎么在喝药?”
倒是乖觉...
燕珩抬眸凉凉的盯着她看了一眼,又瞥向那药盏,“你来了,孤也就不用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