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虚空之中又飘来了“东西”,是一条伤痕累累的星船。
她想如果留下这个人,或许便有可能找到失败的原因,获取她想要的提升方法。
于是,她给了元天神女,她最听话的作品一道神谕。
然而事情并没有她想的那般简单。
当年的界域碎片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修士和生灵,只残余了能量,可以被她借用。
但这个人是活着的,而且她创造的孩子们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她犹豫,如果这人死了是不是可以像那碎片一样可以任由操控之时,一股强大的神魂之力冲进了元天的识海,接着几乎是瞬间便杀死了云爻。
元昭闭眼,她那一刹那的杀心给了诡枭机会。
在诡枭入侵元天识海的那一刻,她也看清了诡枭的本质。
杀戮、黑暗、罪恶,那是如病毒一般侵蚀一切的恶意,是她放在幽冥河中不断抵消净化的黑暗之力。
然而一切终究已经晚了。
那东西吞噬了元天的神魂,已经知道了仙界的一切。而她即便是这个世界的天道,也没有能力灭杀掉这个来自异界的外来者。
更何况,她曾看过这黑影,在那碎片的记录之中,这黑色的暗灵正是侵蚀了那个碎片所在界域的元凶。
她能如何反抗?
元昭是谁?正是某一日被借用了躯壳的仙界天道。
这么多年来,她与这个人维系着微妙的平衡,她知道诡枭另有目的,但是她无能为力。
她只能尽力让这个人不去伤害她的世界,不去伤害她创造的生灵。
在黑毛团裹挟着云爻的法体逃离的时候,她趁着这人虚弱,带走了黑毛团和云爻。
然而,她的坚持真的会有好结果吗?
那个孩子回来改变自己和爱人的命运之时,她也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带回的仙界未来。
即便最后他们杀死了诡枭,但是仙界因为耗尽了能量也变成了荒芜。
元昭看着窗外,对魅魔道:“把选择交给本来就不属于仙界的两个人吧,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阻止的了。”
她已经做了很多。
如果仙界最后要走向那样的结局,试一试又何妨?
即便是恶,仙界和她的孩子们也还能活下来。
在墨冰炼化云爻法体的第三天,幽冥域的冥河上游,怨气如雨似雾一般加速扩散。
上游的区域很快被怨气笼罩,甚至还有加速向幽冥域整体扩散的迹象。
幽冥域观星阁阁主看着手中的占卜结果,大喊道:“快去告诉神主,冥河有异,仙界的存亡抉择时刻,到了!”
贯穿幽冥域的冥河突然全面暴动,冥河之上怨气升腾,河水被怨气卷起,足有数丈之高。
水浪拍向岸边,冥河岸边的城池、村庄、居民都受到影响,城墙、道路被怨气腐蚀,在守卫军团的保护下,大部分人撤离家园。
刚刚平息没多久的兽潮再一次爆发,而且这一次几乎是全域全面爆发,妖兽疯狂的攻击着幽冥域的城池和修士,没有理智没有思维,只有嗜血的欲望和同归于尽的决心。
“怎么办?”全域同时爆发兽潮和尸潮,即便幽冥域拥有全仙界最多的军队,最勇猛的战士,也应付不了这等局面。
而且被怨气侵蚀过后的仙界土地会受到怨气影响,除了修炼特殊功法的修士,对大部分修士而言,短时间内这里将再不适宜修炼。
“天道居然对此不管不顾?这是要毁了幽冥域?”封邦坤道。
“岂止是幽冥域,冥河的净化阵法失效了,怨力在仙界爆发,咱们幽冥域只是个开始,仙界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白无极在冥河之上渡人多年,对冥河的变化最为敏感。
怀轩眯眼:“这难道是天道选择的结果?毁灭仙界?”
幽九却道,“并非,她在坐山观虎斗。”
怀轩:“可,如果让诡枭控制了仙界,对她而言,难道仙界不是与毁灭无异。”
幽九却摇摇头:“不是毁灭,只是一条新路。”
“连你我都知道,这个世界有阴便有阳,有光就有暗,有善便有恶,天道只会对此更有体悟。”
“你虽没有觉醒灵魂法则,但知因果,该知世间善有善的空间,恶有恶的生存,即便是诡枭,也有其所归属的无间世界。”
“比起善恶,更重要的是生存。今天不是诡族,日后也有可能是来自其他界域的高级修士。”
幽九难得叹了一声:“我们仙界,这一界生灵,也经不住云爻的一剑。善恶不是法则,修为和实力才是,这也是天道还在选择的原因。”
“诡枭的目的是在墨儿完全炼化云爻法体之前,阻止他。否则,他们的战斗,他恐怕再无胜算,而我们要做的便是为墨儿争取时间。”
幽九想了想:“告诉幽冥域所有修士,如果不愿抵抗可撤至无名域内避难。”
“我们守住都城即可。”幽九道。
怀轩:“也好。”
“你说他们不仅没有抵抗?还撤兵了?”诡枭道。
靳虹川点头:“的确如此,看样子是打算放弃幽冥域,固守幽冥神都了。”
“不愧是幽九,真狠得下心。”诡枭看着幽冥神都之外的防护大阵,淡淡道。
而幽冥神都内,怀轩也在问着幽九同样的问题,“父神舍得?”
幽九道:“天道都舍得,我缘何舍不得。”
“这又不是老子的世界,老子的子民送去了无名域,老子的军队守护在了都城周边。妻儿在身边,老子要天道都不在乎的土地做什么?”
怀轩:他岳丈大人果然是人间清醒。
黑压压的冥河尸傀、冥河妖兽,加之靳虹川的神渊军团,将幽冥神都层层围住。
天空之上怨气如浓云翻滚,而幽冥神都的防护阵法如一颗夜明珠倒扣在地上,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诡枭从城外望去,可以看到幽冥神都之内,护城大阵层层叠加,阵法的颜色也越来越深,从淡蓝逐渐变成绛紫,最中心的阵法保护着谁不言而喻。
诡枭看着那里,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