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起来。经过一阵商议,宫卫兵提出的方案虽然稳妥,但程序复杂,耗时较长,且难免会牵扯出宫誉,让宫家颜面扫地。
池恩羽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即看向被罗天看守着的阮成全,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其实,解救李伟的事情,或许可以更简单直接一些。”池恩羽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哦?恩羽有何高见?”宫卫兵问道。 池恩羽的目光如同毒蛇般锁定阮成全:“现在,我们已经有了最完美的‘闭环人’——阮先生。” 阮成全心中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只要阮先生‘主动’站出来,承担下所有的事情——承认是他因为个人恩怨,一手策划了绑架李伟家人、胁迫李伟诬陷宫部长的全部过程,与任何人无关。”池恩羽语气平淡地说出了他的计划,“如此一来,李伟自然便可安然无恙,被无罪释放。而宫誉……也能彻底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保住宫家的名声。”
“这……”宫卫兵和宫宏兵对视一眼,都有些犹豫。让阮成全顶罪,固然简单直接,但这是否有些……
“关键是,如何让阮先生‘心甘情愿’地答应。”池恩羽话锋一转,再次看向阮成全,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阴险”,“阮先生,据我所知,你有三个孩子,一个在上大学,一个读高中,还有一个……是你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今年刚满五岁,对吧?” 阮成全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愤怒:“你……你调查我?!”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池恩羽淡淡道,“我不仅知道他们是谁,在哪里,我还知道他们现在都很安全。我还知道,你对那个五岁的小儿子欢喜的紧。”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冰冷:“如果你不想他们有任何‘意外’,不想阮家绝后,那就选择‘鱼死网破’呗。你大可以顽抗到底,把宫誉供出来。最后的结果,宫卫兵部长或许会有些麻烦,但以宫家的实力和老爷子的威望,绝不会伤筋动骨。宫誉呢?他是老爷子的长孙,最多就是被说成家族内斗,就算判个刑,有宫家在,用不了多久也能出来,甚至将来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但是你呢?阮成全!”池恩羽加重了语气,“你和你的家人,将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你的产业,你的财富,你的后代……一切都将化为乌有!”
“当然,如果你阮先生深明大义,愿意‘成全’宫家,主动承担下这一切。”池恩羽话锋又变得“温和”起来,“我们不仅能保证你几个孩子的绝对安全,让他们将来衣食无忧,甚至还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为你争取宽大处理,减刑是必然的。严格说来,你所做的这些,无非就是诬告陷害、绑架而已,罪不至死。”
阮成全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池恩羽的话,像一把把尖刀,精准地刺在他的软肋上。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没得选。鱼死网破,死的一定是他自己和他的家人。而“成全”宫家,至少还能保住后代,自己也有一线生机。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们?”阮成全声音颤抖地问道,依旧半信半疑。
“你只能相信我们。”池恩羽语气斩钉截铁,“这是你唯一的活路。宫家言出必行。只要你配合,我们承诺的,就一定会做到。”
宫卫兵也点了点头,沉声道:“我可以以宫家的名誉向你保证,只要你按我们说的做,你的家人会安全,你也会得到应有的‘宽大’。”
阮成全看着池恩羽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又看了看宫卫兵和宫宏兵凝重的神色,心中天人交战。最终,求生的本能和对家人的牵挂战胜了一切。他惨然一笑,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们!我承担所有责任!”
池恩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明智的选择。”
“现在,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动机,就能让整个故事完美闭环了。”池恩羽轻松地说道,“这也很简单,就说你和李伟之前有过矛盾,或者因为他曾阻碍过你的生意,撒谎嘛,我相信你肯定会的。反正就是因为你一直怀恨在心,所以才策划了这一切报复他,并且为了做的更真实一些,就嫁祸给与他关系密切的宫部长。”
这个动机合情合理,也符合阮成全这种地下势力头目的行事风格——睚眦必报。
“就这么办!”宫卫兵当机立断,“适儿,你立刻去安排,找最顶尖的律师,指导阮成全如何‘供述’,务必做到天衣无缝,既不能牵扯出宫誉,也要能合理解释他陷害李伟和我的动机。”
“是!爸!”宫适立刻答应道。
解救李伟的方案,就以这样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迅速敲定了。虽然过程充满了胁迫和交易,有违程序正义,但对于此刻急于摆脱困境、保全家族声誉的宫家来说,无疑是效率最高、代价最小的选择。
阮成全被罗天带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认罪伏法”。
书房内,宫宏兵看着池恩羽,眼神复杂,有感激,有忌惮,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这个年轻人,心思之缜密,手段之狠辣,实在是太可怕了。
池恩羽却仿佛毫无所觉,他看向宫卫兵:“宫部长,李伟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神道子了。” 宫卫兵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错。当务之急,就是要抓住神道子!让他一直活跃在外,指不定又会惹出什么天大的麻烦!”
“现在唯一的切入点,确实只能是宫誉了。”池恩羽的目光再次投向角落里如同惊弓之鸟的宫誉。
宫誉浑身一颤,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池恩羽没有理会他的哀求,径直说道:“我们需要让宫誉给神道子打个电话。就说,李伟陷害宫叔的事情可能要黄了,宫叔似乎找到了李伟被陷害的证据,正在内部调查,情况对他非常不利。他现在很慌,请求神道子立刻现身,当面商量对策,拿出新的方案来应对这场危机。”
“这是目前唯一能引蛇出洞的方法了。”宫卫兵沉声道,“成败在此一举!”
宫卫兵正说着自己调动人手、层层布控的详细计划,打算在神道子与宫誉碰头的地点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确保万无一失。 “……到时候,我会安排国安的精锐和我的老部下,在周围五个街区进行封锁,制高点安排狙击手,所有出入口都有人把守,他插翅难飞!”
“宫叔,不必如此。”池恩羽却轻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我一人便够。”
宫卫兵一愣:“一人?这怎么行!神道子此人狡猾诡谲,身手不明,万一……” “宫叔,”池恩羽解释道,“按照您的部署,兴师动众,人多势众,就算神道子真的现身碰头,以他的精明和感知力,也一定会发现端倪的。人越多,破绽就越多,就越容易暴露。”
他自信地说道:“而我只身一人,目标小,行动灵活,稍微伪装一下便可以了。到时候我可以跟在宫誉的身边,就以他保镖或私人助手的身份出现,神不知鬼不觉。以我的能力,应该可以应付得了他。”
经历过桑槐事件、解救李伟家人以及活捉阮成全这几次事情,宫卫兵已经完全不再怀疑池恩羽的能力和判断力。这个年轻人总能创造奇迹,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宫卫兵沉默了片刻,权衡了一下利弊。池恩羽说的有道理,神道子那样的人物,人多反而容易打草惊蛇。让池恩羽单独行动,或许真的是最佳选择。
“好!”宫卫兵最终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和信任,“那这件事,就全权交给恩羽你了!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事不可为,立刻撤退,不要勉强!”
“放心吧,宫叔。”池恩羽微微一笑,眼神锐利,“我会把他‘请’回来的。” 宫誉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苍白。他既要面对神道子的恐怖,又要担心身边这个如同杀神般的池恩羽,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跌入了谷底。
池恩羽看了一眼宫誉,对他说道:“宫誉,你现在就给神道子打电话,按照我们之前商量好的说辞,约他出来见面。地点……就选在一个相对公开,但又便于我动手的地方。比如……城西的那家‘静心茶馆’?”
那家茶馆环境清幽,隔间众多,人流量适中,确实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宫誉颤抖着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加密手机,手指哆嗦着,开始拨号。
宫誉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一边是深不可测、如同魔鬼般的神道子,一边是心狠手辣、掌控着他和家人命运的池恩羽与宫家。
他别无选择,只能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按照他们的剧本去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