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两白银,如同定海神针,瞬间让叶玄这个刚刚草创的团队,有了最坚实的底气。
但叶玄很清楚,银子放在箱子里,就是一堆冰冷的死物。只有让它们流动起来,变成人脉,变成渠道,变成武器,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价值。
他的首要任务,不是藏匿这笔巨款,而是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管家”,让钱,“活”起来。
“陈公,我需要京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大商行的详细资料。”在堆满金银的陋室里,叶玄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们的背景、主营业务,以及最近的处境。”
“天网”的雏形,在金钱的驱动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效率。
仅仅三天,一份厚厚的卷宗,便摆在了叶玄的面前。
叶玄花了整整一个下午,将卷宗仔细翻阅了一遍。最终,他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下来。
“四海通”商行。
“公子,您的眼光,真是毒辣。”一旁的陈忠见状,立刻解释道,“这‘四海通’,乃是京城真正的百年老字号,根基深厚。他们的产业遍布大周南北,丝绸、茶叶、瓷器、盐运……几乎无所不包。可以说,只要有官道的地方,就有他们四海通的旗帜。”
叶玄点了点头,这符合他的第一个要求:规模够大。他要建立的,是一个能覆盖全国的情报和商业网络,借助“四海通”现成的渠道和人脉,无疑能节省大量的时间和成本。
“但是……”陈忠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惋 ???,“这四海通,最近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哦?说来听听。”
“四海通的钱家,祖上曾受过太祖皇帝的大恩,世代忠于皇室,是京城里出了名的‘保皇党’。也正因如此,他们一直被权相李嗣,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近两年来,一个名为‘聚宝阁’的新兴商行异军突起,其背后,正是李嗣的远房侄子在打理。这聚宝阁,处处与四海通针锋相对,仗着有丞相府撑腰,用各种下三滥的手段,疯狂抢夺四海通的生意。如今,四海通在京城的几处核心产业,如布庄、酒楼、当铺,几乎都快被挤兑得要关门大吉了。”
叶玄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这,完全符合他的第二个要求:处境够惨。锦上添花,永远不如雪中送炭。一个一帆风顺的盟友,你很难获得他的信任和掌控权。
“那这四海通如今的当家人呢?”叶玄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老东家钱震,年事已高,早已不堪重负。如今主事的,是他的独子,少东家钱万里。”陈忠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说起这位钱少东家,倒也是个人物。年方二十,商业嗅觉极其敏锐,为人更是仗义疏财,在京城商圈里口碑极佳。只可惜,他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外部有聚宝阁的疯狂打压,内部又有几个被收买的老家伙掣肘,处处受制,一身的本事,却是……有志难伸啊。”
听完这番话,叶玄的手指,在那“钱万里”三个字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就是他了。”
他的眼中,闪烁着猎人看到完美猎物时的光芒。
“一个陷入困境的强者,才是最值得投资的盟友。我们要的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下属,而是一个能独当一面,为我们亲手打造并管理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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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迎仙楼。
作为“四海通”旗下最大,也曾经是京城最负盛名的酒楼,此刻的迎仙楼,却是一片门可罗雀的萧条景象。
偌大的三层楼阁,雕梁画栋,气派非凡,但里面却空空荡荡,只有几个伙计无精打采地擦着桌子。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街对面。
一座新开的,比迎仙楼更豪华、更气派的“醉仙楼”,此刻却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那里,正是“聚宝阁”专门用来打压迎仙楼的产业。他们用着从四海通高价挖来的顶级大厨,却卖着比迎仙楼便宜三成的菜价,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流氓打法,恶意竞争,在短短一个月内,就抢走了迎仙楼所有的客源。
二楼的账房内,少东家钱万里看着账本上那触目惊心的赤字,英俊的脸上,布满了愁云。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个伙计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少……少东家,外面来了个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钱万里眉头一皱:“不见。没看到我正烦着吗?”
“可……可是……”伙计的声音都在发抖,“他说,他带了一笔,能解您燃眉之急的大生意!”
钱万里心中一动,最终还是耐着性子,走下了楼。
只见大堂之内,站着一个面容普通的半百老人,穿着一身低调却用料考究的绸衫,身后跟着两名眼神锐利的随从。正是改头换面后的陈忠。
“老先生是……”钱万里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陈忠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对着身后的随从,使了个眼色。
那随从立刻上前,将一个沉重的、半人高的樟木箱子,“砰”的一声,重重地放在了钱万里面前的桌子上。
箱盖打开。
满室,瞬间被一片灿烂的金光所笼罩!
码放得整整齐齐的、货真价实的一千两黄金!
饶是钱万里出身富贵之家,见惯了大场面,也被眼前这堪称豪横的一幕,给震住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沉声问道:“老先生,这是何意?”
陈忠这才微微一笑,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语气,缓缓说道:
“我家先生说了,迎仙楼,他包了。”
“从今天起,一个月内,这座酒楼,不许任何其他客人,再踏入半步。”
“我家先生喜欢清静。”
钱万里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神操作,搞懵了!
一千两黄金!这足够盘下他半个酒楼了!对方却只是为了“包场”一个月,而且还是为了所谓的“喜欢清静”?
这个“玄先生”,究竟是谁?他到底想干什么?
巨大的好奇心和一丝警惕,瞬间被勾了起来。
“敢问……尊驾家先生,是何方神圣?”钱万里试图从陈忠口中,套出一些信息。
然而,陈忠只是高深莫测地一笑,将那箱黄金,向他面前重重一推。
他留下了一句,让钱万里百思不得其解的话。
“我家先生说,钱,是用来解决小问题的。比如,让这家酒楼能继续开下去。”
“但钱少东家您现在遇到的,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大问题。”
“三日后,午时。城西青云观后山,我家先生,会备好香茶,等您一叙。”
说完,陈忠对着钱万里,意味深长地拱了拱手,随即,转身,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离去。
只留下钱万里一个人,对着那一整箱刺目的黄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一个愿意一掷千金,视黄金如粪土的神秘人,却精准地,说出了自己当前最大的困境——他遇到的麻烦,确实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权势的问题!
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
这个“玄先生”,到底是敌,是友?
这场约会,是龙潭,还是虎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