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管家低声道:“大人,户部的慕容大人派人送来了书信。”
张谦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道:“呈上来。”
一封火漆封口的信函被递了进来,张谦拆开一看,脸色微变,抬头看向林凡时,神色复杂了许多。
“县伯,看来你我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张谦将信函收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户部有令,需即刻核查西南州粮仓,我得亲自去一趟。
招待不周,还望海涵。”
林凡心中一动,慕容大人?
莫非是岳父慕容安?
他竟在此刻送来书信,时机未免太巧了些。
“城主公务要紧,我先行告辞。”林凡起身告辞。
他知道,张谦接信后的反应,已经说明了很多事。
出了听风轩,依旧由那管家引路。
走过一道回廊时,林凡眼角的余光瞥见假山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虽只是惊鸿一瞥,他却认出那是周通的手下。
看来周通不仅查了王魁\/,连城主府都渗透进来了。
回到客栈,周通已等候多时,见林凡回来,立刻上前低声道:“县伯,查到了!那‘影’组织的总部虽在暗处,但近来与城主府的往来十分密切,
尤其是孙德明倒台后,张谦的心腹管家,曾多次秘密接触‘影’组织的人。”
果然如此!
林凡点了点头,又问道:“慕容尚书那边有消息吗?”
“方才收到飞鸽传书,慕容大人说,已得知您在州城遇袭之事,
特令西南州户部官员配合调查,同时小心,张谦此人城府极深,且与兵部几位老臣往来密切。”
周通递上一张小纸条,上面是慕容安的亲笔字迹。
林凡看完纸条,心中了然。
慕容安送来的信函,恐怕不是查粮仓那么简单,多半是用户部的名义敲打张谦,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看来这西南州,比我想的还要热闹。”
林凡将纸条烧毁,眼中闪过一丝冷冽:“张谦想借刀杀人,又想拉拢利用,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县伯,要不要属下……”周通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不必。”林凡摇头,“现在动他,只会打草惊蛇。既然他想玩,我便陪他玩玩。
你去备些礼物,下午随我去拜访一个人。”
“拜访谁?”
“广灵县令,李茂才。”林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父亲如今在州城任通判,正好问问,这张城主的底细。”
周通眼睛一亮,立刻领命而去。
林凡走到窗边,望着城主府的方向,心中已有了计较。
张谦有张谦的算计,他也有他的布局。
这西南州的水越深,才越能浑水摸鱼。
至于那“影”组织,还有张谦背后的兵部势力,他倒要看看,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他能感觉到,随身世界中的灵气也在同步流转,与他的气息交相呼应。
有这洞天福地在,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他都有恃无恐。
“张谦,安王提醒过我,西南州水浑,看来还真是没说错。”林凡低声自语,“不过,水越浑,才越能捞出大鱼啊。”
午后,一辆并不起眼的马车离开了客栈,朝着州城通判府的方向驶去。
谁也没有注意到,马车驶过街角时,一道黑影在屋顶一闪而逝,悄然跟了上去。
而在那黑影身后,又有一道更隐蔽的气息,如影随形。
州城的风云,才刚刚开始涌动。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颠簸声。
林凡端坐车内,双目微阖,神念却已弥散开来,将周遭数丈内的动静尽收耳底。
车顶上传来极轻微的衣袂破风声,一道黑影如狸猫般伏在棚顶,呼吸绵长,显然是个内家好手。
而在更远处的屋檐上,另一道气息若有若无,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若非林凡已臻超凡境巅峰,怕是也难察觉这般隐匿功夫。
“倒真是热闹。”林凡嘴角噙着一丝冷意,并未点破。
这两道跟踪者,一道来自“影”组织,另一道气息沉稳,倒像是张谦府中的好手。
看来张谦虽被慕容安的信函暂时牵制,却仍未放弃对自己的监视。
周通坐在对面,见林凡神色平静,低声道:“县伯,需不需处理掉?”
他手掌按在腰间佩刀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林凡缓缓摇头:“不必,让他们跟着便是。正好看看,这通判府周围,还有多少双眼睛。”
说话间,马车已行至通判府门前。
这座府邸虽不如城主府气派,却也朱门高墙,门前两尊石狮栩栩如生,透着几分威严。
周通先行下车,递上拜帖。
门房见是林县伯的帖子,不敢怠慢,连忙入内通报。
不多时,便见李茂才的父亲李通判亲自迎了出来。
李通判年近六旬,面容与李茂才有七分相似,只是眼角多了些皱纹,举止间带着文官特有的稳重。
“林县伯,久仰大名,老夫可是常听茂才提起你啊。”他拱手笑道,语气热络。
“晚辈林凡,见过李通判。”林凡上前还礼,“冒昧到访,还望通判大人勿怪。”
“县伯说的哪里话,快请进。”李通判侧身引路,将林凡请入府中。
穿过前院,绕过一道月门,便见院中种着几株垂柳,池边搭着一座凉亭,景致清雅。
“家父时常在家中念叨,说县伯年纪轻轻便有经天纬地之才,广灵县在您治理下,百姓安居乐业,实在是我大宏之福。”
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李逸风从凉亭中快步走出,脸上满是欣喜。
“逸风兄。”林凡笑着点头,他与李逸风在广灵县时便相交甚笃,此刻见了,倒少了些客套。
“快坐快坐,我爷爷特意让人备了好茶。”李逸风拉着林凡坐下,又对周通道,“周护卫也请入座。”
周通抱拳谢过,却依着林凡的习惯,守在亭外不远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李通判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林凡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县伯此次来州城,想必不只是为了拜访老夫吧?”
他久在官场,自然看得出林凡必有要事。
林凡放下茶盏,神色一正:“通判大人明鉴。晚辈此次前来,一是拜访前辈,二是想向大人请教些事。”
“哦?县伯但说无妨。”李通判示意他继续。
“晚辈想问问,张城主此人,究竟如何?”
林凡直言不讳,目光紧紧盯着李通判,观察他的反应。
李通判闻言,眉头微蹙,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张谦此人,能力确有几分。
十余年前来西南州任城主,整顿吏治,疏通商路,倒也做过些实事。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此人城府太深,手段也过于狠辣。
当年孙德明在他麾下做师爷时,仗着他的势,不知敛了多少民脂民膏。
孙德明倒台后,按理说张谦难辞其咎,可他却能安然无恙,这里面的门道,怕是不少。”
李逸风在一旁补充道:“我也听府中老人说过,张城主表面上与各方势力都过得去,暗地里却培植了不少私兵。
尤其是他府中的护卫,个个身手不凡,据说有几个已是炼体境九层巅峰的好手。”
林凡心中一动,炼体境九层,在世俗中已是顶尖战力,张谦能聚集这等人物,显然不简单。
“那他与兵部的人,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