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宋可和钱铮计划去南山看日出。张晓棠得知后,立刻嗅到了“绝佳机会”的味道,软磨硬泡非要同行。
于是,凌晨四点,天色未明,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已然静候在张宅门口,一行保镖身着便装,但身姿挺拔,纪律严明,无声地彰显着专业素养。
张晓棠压根没怎么睡,早就精心打扮,化了美美的伪素颜妆,穿着利落又显身材的运动装,一看到车队就精神抖擞地冲了过去,目标明确地直奔第一辆车——钱铮和宋可所在的主车,她没猜错的话,章计辰肯定是坐在副驾上。
她拉开车门就想往里钻,却见车内,宋可整个人被钱铮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正慵懒无力地靠在丈夫怀里,眼眸半阖,显然人还不甚清醒。钱铮正低头,在她耳边用极轻的声音哄着:“再睡会儿,到了叫你。”那语气是外人从未得见的温柔。
然而,当钱铮抬眼看到试图挤上来的张晓棠时,眼神瞬间恢复了惯常的冷冽,语气冷得让周边的气温都降了几度:“下去,坐后面那辆车。”
张晓棠撇撇嘴,不敢违逆这位冷面表姐夫,不情不愿地关上车门,心里正嘀咕着计划受阻,一转身,却看见章计辰也被钱铮示意,从主车副驾的位置下来,正朝后面那辆车走去。
峰回路转!
张晓棠心里的小太阳“噌”地一下又亮了起来,刚才那点小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她几乎是小跳步地跟了过去,抢在章计辰之前拉开了后座车门,笑嘻嘻地坐了进去。
章计辰脚步微顿,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沉默地坐进了副驾驶位。
车队在朦胧的晨曦中驶向南山。起初,张晓棠还精神百倍,试图在四十分钟的车程里继续她的“撩汉大业”。
张晓棠:“章队长,你看外面的星星好亮啊!”
章计辰:“……”
张晓棠:“章队长,你经常这么早出任务吗?”
章计辰:“不。”
张晓棠:“章队长,待会日出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拍张照片?我构图技术不太好……”
章计辰:“有专人负责摄影。”
张晓棠:“章队长……”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脆,问题一个接一个。章计辰的回应从开始的简短回答到后面干脆沉默。
或许是因为起得太早,又或许是章计辰这堵“冰墙”实在耗费心力,张晓棠叽叽喳喳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最后脑袋一歪,靠着车窗,竟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车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章计辰习惯性地通过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目光扫过时,却定格在那个突然安静下来的身影上。平日里像个小太阳般活力四射、甚至有些吵闹的女孩,此刻蜷缩在座椅里,睡得毫无防备,高高的马尾有点松散,显得有几分罕见的乖巧与柔弱。
他注意到她只穿了单薄的运动装,凌晨的山间气温偏低。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动作轻缓地解开了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正准备脱下。
就在这一瞬间,他猛地意识到了自己在做什么。
动作骤然僵住。
他在干什么?给太太的表妹、一位对他明显“意图不轨”的千金小姐盖衣服?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职责范畴,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意味。
章计辰的眉头紧紧蹙起,仿佛被自己这不合时宜的、近乎本能的举动惊到。他迅速将脱到一半的外套重新穿好,整理得一丝不苟,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柔软从未发生。
然后,他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对着司机,用平稳无波的声线低声吩咐:“把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暖风徐徐增强,无声地充盈着车厢。
章计辰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晦暗山影,面色沉静如水,仿佛一切如常。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那坚冰筑起的防线,刚刚因为一个无意识的举动,产生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的裂痕。
而那个罪魁祸首,正对此一无所知,在后座睡得香甜。
破晓前的南山巅,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黛蓝之中。远山轮廓模糊,空气清冷,万籁俱寂。
车队刚抵达南山观景台,训练有素的保镖们便迅速散开,无声地占据各个关键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警戒圈,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而被这道警戒圈保护在中心的,则是画风截然不同的两对人。
钱铮小心翼翼地将裹着厚实毛毯的宋可半抱下车,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他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将毛毯又裹紧了些,低声问:“还冷吗?”
宋可轻微摇头。得到否定回答后,他便自然地拥着她,让她靠在自己胸前,用体温为她挡风。
两人之间流淌的温情与亲密,仿佛自成一方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