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傍晚。大部分同事已经下班,办公区灯光稀疏,只剩下加班的零星敲击键盘声。宋天真抱着一叠文件,快步穿过连接主办公区与后勤仓库的僻静走廊。
就在她快要走到仓库门口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如鬼魅般挡在了她的必经之路上。宋天真吓得倒抽一口冷气,怀里的文件差点脱手滑落。
她猛地刹住脚步,心脏瞬间跳到嗓子眼。
是钱铮。
他斜倚在墙壁上,双臂环抱,一身深色西装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走廊顶灯的光线吝啬地勾勒出他深邃冷硬的侧脸轮廓,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锐利而危险的光芒,正一瞬不瞬地锁着她,仿佛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空气瞬间凝滞,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宋天真。”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好巧。”
宋天真浑身僵硬,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后退,却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她声音颤抖:“钱……钱先生?”
钱铮依旧维持着那副姿态,一动不动。目光如探针,细细扫过她惊恐的瞳孔、失色的嘴唇、以及不自觉收紧的手指。欣赏够了她的恐惧,他才慢悠悠朝她走近,在距离她不足一步的地方停下。
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似要将她吞噬。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强大的男性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
“白天在茶水间,”钱铮微微低头,盯着她慌乱躲闪的眼眸,声音低沉、冰冷,“你的话,没说完。”
他刻意停顿片刻,才抛出那个在心底盘旋了好几个小时的问题:
“‘连我’……什么?”
“关于我的,你‘瞎记’了什么?”
宋天真感觉自己像被钉在标本板上的蝴蝶。恐惧让她几乎窒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钱铮的试探比她预想的更直接、更危险、也来得更快!
怎么办?承认什么?承认多少?如何在满足他变态的探究欲、加深“兴趣”的同时,又不暴露自己?
他微微俯身,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和威压:
“说出来。”
这三个字,不是询问,是命令。是悬在她头顶、随时可能斩落的铡刀。
“我……”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泪水瞬间盈满眼眶,这是真实的、被逼到绝境的生理反应。她死死咬着下唇,抱着文件的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脑中却念头飞转。
几秒后,她终于“艰难”地、“断断续续”地开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极度的羞窘:
“是……是领带……”
她飞快地抬起蓄满泪水的眼睛,看了钱铮一眼,又像被“烫”到般迅速垂下,仿佛说出这个词都耗尽了她的勇气。
“就……就是有一次……在电梯里,您……您好像……把领带,重新系了一次……”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努力回忆那个让她“鬼迷心窍”的瞬间,声音带着一种笨拙的、试图描述清楚的急切:
“动作……特别快……手指这里……这样绕过去……”她无意识地用一只空着的手,笨拙地在自己的锁骨附近比划了一个类似于打结的动作,动作毫无章法,完全不像她修咖啡机时的利落,“……然后……就好了,特别……特别利落……”
她比划完,似乎觉得自己的模仿拙劣不堪,更加窘迫,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她带着浓浓的自我厌弃和懊恼,声音哽咽: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记住了……可能……可能那天早上……我……我自己的领带怎么也系不好……笨手笨脚的,被主管说了……就……就觉得您那样……好厉害……就……就瞎记住了这一个动作……真的……就这一个……”
钱铮那双鹰隼般的眸子,紧紧锁着宋天真蓄满泪水的、因羞窘和恐惧而泛红的脸颊。
她笨拙的比划和语无伦次的解释,似乎暂时满足了他一部分施压的快感,但那份关于“系领带动作”的具体记忆,却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头最隐秘的地方轻轻搔刮,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是吗?”钱铮的声音依旧低沉,目光从她濡湿的眼睫滑落到她紧张绞在一起的手指上,命令道:
“再系一次。就在这里,做给我看。”
他像是要看穿她刚才那番说辞的真伪,又像是想捕捉某种稍纵即逝的东西。“让我看看,你当时看到的,到底是怎么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