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永福宫密谈的结束,一张无形的大网,以于少卿等人为中心,悄然张开,笼罩了整个盛京皇城。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中,变得愈发沉重而压抑。
距离皇太极驾崩,已过去整整十七天。
这十七天里,盛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各方势力都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最终摊牌的时刻。
崇德八年,八月二十六日。
这一天,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紫禁城的琉璃瓦顶上,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潮湿与烦闷。
崇政殿。
这座象征着大清最高权力的殿堂,再一次站满了衣着光鲜却各怀鬼胎的王公贵胄。
气氛,比上一次 “亡灵军临” 时更加凝重,压抑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巨大的盘龙金柱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投射出狰狞扭曲的阴影,仿佛一尊尊沉默的魔神,冷眼旁观着这场即将上演的权力大戏。
大殿正中,三方势力泾渭分明,如同三头即将展开殊死搏斗的洪荒巨兽。
以皇长子豪格为首的两黄旗与正蓝旗诸将,如同一群蓄势待发的猛虎。他们一个个手按刀柄,眼神凶悍,身上散发出的杀伐之气,几乎要将周围的空气都点燃。
他们的身后,站着索尼、鳌拜等一众手握兵权的骄兵悍将,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 “不服者死” 的决绝。
而另一方,则是以睿亲王多尔衮为首的两白旗势力。
多尔衮依旧是一身素白王袍,面容俊美却阴沉如水。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阴冷而强大的气场,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冰山,与豪格的嚣张跋扈分庭抗礼。
他的身后,多铎、阿济格等亲贵同样神色冷峻,眼神中闪烁着择人而噬的寒光。
而最后一方,则是以年迈的礼亲王代善为首的两红旗。
这位努尔哈赤的次子,大清硕果仅存的元老,此刻依旧是那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仿佛一尊早已勘破世事的石佛,对眼前这剑拔弩张的局势不闻不问。
他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强大的威慑。
所有人的目光,都贪婪地、敬畏地、渴望地聚焦在殿堂最高处的那张龙椅之上。
那张由黄金与紫檀木打造的宝座,此刻空空如也,却仿佛一个旋转的、能吞噬一切的黑洞,吸引着殿内所有人的灵魂。
整个大殿安静得只能听到人们紧张的、克制的呼吸声,和偶尔响起的、甲胄摩擦的轻微声响。
没有人先开口,所有人都知道,谁先开口,谁就将成为众矢之的,打破这脆弱的平衡。
他们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足以一击致命的破绽。
而在崇政殿那巨大的横梁之上,阴影的死角里,于少卿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将自己的气息与黑暗完美地融为一体。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雷达,冷静地扫过殿内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微表情、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那块从 “皇太极” 克隆体身上得到的,编号为 “hY-04” 的锐金璧碎片。
碎片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在他的脑海中,永福宫内孝庄的计划,正在被他用现代特种作战的思维,进行着最后的、最精密的沙盘推演。
“第一步,控制豪格的言行,打乱他的节奏,让他自乱阵脚。”
“第二步,利用锐金璧碎片,制造‘天命’的假象,为福临的登场铺路。”
“第三步,激活预先埋设在两黄旗护军将领身上的纳米虫,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倒戈’,造成大势所趋的假象。”
“第四步,孝庄携福临登场,以楼兰血脉共鸣九元璧,将‘天命’的戏码推向高潮。”
“第五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代善的态度。”
于少卿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亲王身上。
他知道,前面四步,无论做得多么天衣无缝,都只是 “术” 的层面。
而代善,才是决定这场豪赌最终胜负的 “势”。
他,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就在此时,殿外的风,似乎更大了。
呜咽的风声穿过殿宇的缝隙,如同鬼哭狼嚎,让殿内的气氛愈发诡异。
角落里,沙凝玉和柳如是也已各就各位。
沙凝玉的楼兰灵眸闪烁着微光,监视着殿内每一处能量的流动,寻找着吴伟业可能留下的后手。
而柳如是,则在暗中调动着御岚璧的力量,与殿外的风势相呼应,随时准备制造更大的 “天地异象”。
一切,准备就绪。
终于,豪格按捺不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向前踏出一步,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战鼓,狠狠地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他环视全场,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正要开口,说出那句他已经演练了无数遍的、慷慨激昂的即位宣言。
大戏,即将开场!
于少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指尖,已经悄然搭在了那块锐金璧碎片之上。
成败,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