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只是那份坚定中,隐约藏着一丝疲惫的绝望。
“赵大哥,你……”
吴三桂看着他,眼神无比复杂,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有疑问,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赵毅的愧疚,如同被重重一击,百感交集。
“待会再解释。”
赵毅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先活下去。”
三人再次背靠背,依托着残破的神像和瓦砾堆,形成了一个新的、却更加狭小、更加没有退路的防御阵地。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苟延残喘。
他们已经力竭,而敌人,依旧势大,如同无边潮水。
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气息,仿佛能渗透进每一个毛孔,让人呼吸都变得困难。
“冲进去!杀了他们!给我把他们碎尸万段!”
那断臂的千户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发出了怨毒到扭曲的咆哮,声音尖利刺耳,充满了恨意。
他将自己断臂的耻辱,全都归咎于眼前这三人,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锦衣卫们发出一声呐喊,再次发动了冲锋!
这一次,是抱着必杀之心的决死冲锋!
他们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手中的刀刃在残阳下泛着嗜血的寒光,直扑而来。
“来吧!”
吴三桂怒吼,压榨出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烛龙臂上黑光大盛,长枪如同一条出海的狂龙,悍然迎向了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一场更加惨烈、更加血腥的困兽之斗,在残破的城隍庙中展开。
刀光、枪影、鲜血、嘶吼,交织成一曲绝望的悲歌,回荡在逐渐暗沉的暮色中,如泣如诉。
于少卿的【玄微天目】已经因为精神力透支而变得模糊,眼前的景象出现了重影,敌人的动作开始变得迟滞而扭曲。
他只能凭借着特种兵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一次次地闪避、格挡、反击。
每一次挥剑,都牵动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几乎要失去意识,眼前一阵阵发黑。
赵毅的枪法依旧沉稳如山,但他每一次出枪,都比之前要慢上一分,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脱力而剧烈颤抖,虎口早已被震裂,鲜血淋漓。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倒下,胸腔里如同燃着一团火。
吴三桂则状若疯魔,他彻底放弃了防御,以伤换伤,用最野蛮、最惨烈的方式,将一个又一个敌人斩于枪下。
他的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但他的气势,却愈发狂暴,仿佛一头濒死的凶兽,要拉着所有敌人一起陪葬,同归于尽。
但敌人,仿佛无穷无尽。
一个倒下,立刻有另一个补上。
他们的包围圈,在一点点地收缩,将三人的活动空间压缩到了极致。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喘不过气来,连指尖都感到冰冷。
就在三人即将被冰冷的刀锋彻底淹没的瞬间。
忽然,从庙外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是数支燃烧着烈焰的箭矢,如同流星般从夜空中射来,精准地钉在了几名正欲挥刀的锦衣卫后心,瞬间燃起一片火光,照亮了夜幕。
“外面有埋伏!”
“是援兵!”
锦衣卫的阵型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骚乱,他们的攻势也随之一滞。
那断臂千户脸色剧变,刚要下令分兵应对,眼中闪过一丝不安,心头猛地一跳。
一股比他们之前所有人加起来都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绝望的威压,如同乌云盖顶,骤然降临!
只见数十道身着漆黑劲装,脸上带着漩涡标记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地狱中走出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残破的院墙之上。
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并非活人那带着温度的气息,而是一种混合了金属与死亡的、令人窒息的冰冷,连空气都似乎为之冻结,让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隐炎卫!
是月隐松最核心的战斗部队!
他们的科技和力量,远非这些普通的锦衣卫可比!
看到这些身影,那断臂千户脸上的惊恐瞬间化为了狂喜,眼中爆发出劫后余生的光芒:“大人!您们终于来了!”
他仿佛看到了救星,看到了生的希望。
完了。
于少卿的心,一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果说面对锦衣卫,他们还有一丝拼死一搏的希望,那么面对这些真正的隐炎卫,任何抵抗都将变得毫无意义。
那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的碾压,让人连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绝望。
果然。
为首的那名隐炎卫队长,只是冷漠地扫了一眼场中的战局,缓缓抬起了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上,一个金属圆筒发出幽蓝色的微光,仿佛死神的镰刀,正缓缓指向他们,收割生命。
“嗡 ——”
一道肉眼可见的能量冲击波,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空气在瞬间被撕裂,发出刺耳的爆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噗!噗!噗!”
无论是正在围攻的锦衣卫,还是已经力竭的于少卿三人,都感觉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了胸膛,五脏六腑都在剧烈翻腾,喉头一甜!
所有人都控制不住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像破麻袋一样被硬生生震得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废墟之上,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全身的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不堪一击。
这就是绝对的、碾压式的科技鸿沟。
在这样的力量面前,血肉之躯显得如此脆弱,如同纸糊,瞬间瓦解。
残阳如血,将这片修罗场染上了一层悲壮的色彩,血红的余晖,仿佛是为即将逝去的生命默哀,沉重而悲凉。
幸存的锦衣卫们惊恐地跪伏在地,瑟瑟发抖,不敢动弹,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隐炎卫队长缓缓从墙上跃下,脚尖落地,悄无声息,如同幽灵。
他一步步走向无法动弹的三人,声音如同机械般冰冷,不带一丝情感,宣告着他们的结局。
“游戏,结束了。”
那声音,宣告着绝望的终结,如同死神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