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史本草医馆的晨光刚漫过青砖院墙,就被一阵轻快又带着雀跃的脚步声打破。王若曦提着个绣着粉白桃花的食盒,像只轻快的小蝴蝶,径直冲进医馆,嘴里还嚷嚷着:“杨大鹏!凌玥姐姐!快来看我带什么好东西了!”
彼时杨大鹏正低头整理药方,苗芬芳在一旁分拣刚送来的药材,凌玥则在擦拭诊疗床,闻言都抬起头。只见王若曦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头发扎成两个俏皮的小丸子,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将食盒往桌上一放,“啪”地一声打开。
“当当当当!看我做的药膳粥!”食盒里躺着三个白瓷碗,碗里是深褐色的粥品,上面还飘着几片不知名的叶子,“这是我特意查了医书,给大家做的补气养生粥,里面放了黄芪、当归还有枸杞,喝了能强身健体!”
杨大鹏凑近闻了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粥里除了药材的清香,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焦糊味。苗芬芳拿起勺子轻轻搅了搅,发现粥底还有些未化开的结块,忍不住问道:“若曦,你这粥……煮了多久啊?”
“也就煮了一个时辰吧!”王若曦拍着胸脯,“我凌晨四点就起来了,跟着厨房的张妈学的,第一次做,是不是特别厉害?”说着就拿起一个碗递给杨大鹏,“你先尝尝,我特意给你做的,看在你教我学医的份上,犒劳犒劳你!”
杨大鹏看着碗里颜色怪异的粥,又看了看王若曦期待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入口先是一阵苦涩,接着又带着一丝焦味,还有些没煮烂的米粒硌着牙,他强忍着没吐出来,艰难地咽了下去,挤出一个笑容:“还、还不错,有药材的香气。”
“真的吗?”王若曦眼睛一亮,又舀了一勺递给凌玥,“凌玥姐姐你也尝尝,我放了好多枸杞,对你的眼睛好!”
凌玥接过碗,尝了一小口,瞬间被苦得皱起了眉头,却还是笑着说:“挺好的,若曦你有心了,第一次做就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苗芬芳也尝了一口,强忍着苦涩说道:“确实不错,就是黄芪放得稍微多了点,下次少放些就更好了。”
王若曦得意地扬起下巴,自己也舀了一勺尝了尝,刚入口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啊!这么苦!还带着焦味!”她皱着眉头看向三人,“你们居然还说好吃,是不是在骗我?”
刘美丽刚好从外面进来,闻到桌上的味道,好奇地走过来:“这是做了什么好吃的?”拿起碗尝了一口,也忍不住笑了,“若曦啊,你这黄芪放多了,而且粥煮糊了,下次煮的时候记得勤搅拌,药材也要适量放。”
王若曦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放越多药材越好呢,没想到会这么苦。”她看着桌上的粥,有些沮丧,“本来想给大家一个惊喜,结果搞砸了。”
“没关系啊,”凌玥拍了拍她的肩膀,“第一次做都这样,下次我们一起做,保证能做出好喝的药膳粥。”
杨大鹏也说道:“有心就好,至少你知道想着大家。这粥虽然味道差点,但药材都是好的,喝了确实有好处。”说着端起碗,仰头一口气喝了下去,看得王若曦又感动又愧疚。
经此一役,王若曦的“搞怪”之路算是正式开启。她似乎打定主意要在医馆里闹出点动静,每天都能想出新花样,让众人啼笑皆非。
这天,杨大鹏正在给一位患有腰痛的老大爷诊脉,王若曦突然穿着一身宽大的白大褂跑了进来,白大褂是她特意让佣人改小的,却还是显得有些不合身,袖子卷了好几圈,头上还戴着一个过大的听诊器,学着杨大鹏的样子,板着脸对老大爷说:“大爷,我是杨大夫的助手王医生,让我来给你看看!”
老大爷愣了一下,看向杨大鹏,杨大鹏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顺着她的话说:“这位王医生学得很快,让她帮你看看也好。”
王若曦得意地笑了笑,拿起听诊器放在老大爷的腰上,胡乱听了一阵,又学着杨大鹏的样子,伸出手指搭在老大爷的手腕上,皱着眉头故作深沉地说:“嗯,脉象沉迟,腰部有劳损,我给你开个药方,保证药到病除!”
说着就跑到桌边,拿起毛笔,蘸了蘸墨汁,在纸上胡乱画了一通,还煞有介事地写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递给老大爷:“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每天煎服三次,三天就能好!”
老大爷拿着药方,一脸茫然地看着杨大鹏,杨大鹏接过药方一看,上面写着“黄芪三钱、当归五钱、枸杞一把”,还有几个看不清的字,忍不住笑道:“大爷,你别当真,这是若曦跟你闹着玩的,我给你开正规的药方。”
王若曦不满地说道:“我没有闹着玩!我开的药方是真的能治病的!”
杨大鹏耐心地解释:“腰痛有很多种原因,这位大爷是劳损引起的,需要活血通络的药材,你开的都是补气养血的,不对症。学医不能只记几味药材,还要懂得辨证论治。”
王若曦撇了撇嘴,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杨大鹏说得有道理,只好嘟囔着:“知道了,下次我一定先问清楚再开药方。”
还有一次,医馆里来了一位患有失眠的年轻女子,杨大鹏为她诊断后,开了一副安神的药方,让凌玥去抓药。王若曦在一旁听着,眼睛一转,偷偷跟在凌玥身后,趁凌玥不注意,从药柜里抓了一把合欢花,偷偷放进了药包的最底层。
凌玥将药包递给女子,叮嘱她按时煎服。女子走后,王若曦得意地对杨大鹏说:“杨大鹏,我刚才在药包里放了合欢花,合欢花能安神解郁,肯定能让那位姐姐睡得更香!”
杨大鹏闻言,脸色一变:“你怎么能随便加药材?那位姐姐体质偏寒,合欢花性温,虽然对症,但剂量要精准,你随便加一把,剂量多了,可能会让她上火!”
王若曦愣住了,她没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差点办了坏事:“我、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只是想帮那位姐姐。”
“想帮忙是好的,但不能瞎帮忙。”杨大鹏的语气严肃了些,“学医是严谨的事,每一味药材的剂量、配伍都有讲究,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可能会害了患者。以后不许再这样随便加药材了,知道吗?”
王若曦低下头,眼眶有些泛红:“知道了,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
凌玥连忙安慰她:“若曦,杨大哥也是为了你好,怕你出错。你要是想帮忙,以后可以先问问我们,我们教你怎么搭配药材。”
杨大鹏看着她委屈的样子,语气也缓和了些:“我不是怪你,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学医不能马虎,要对患者负责。你要是真的想学,我可以教你药材的配伍和剂量讲究。”
王若曦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真的吗?你愿意教我这些?”
“当然,”杨大鹏点点头,“只要你认真学,不胡闹,我会把我知道的都教你。”
从那以后,王若曦虽然还是改不了爱搞怪的性子,但做事认真了许多。她不再随便胡闹,而是静下心来跟着杨大鹏和苗芬芳学习,遇到不懂的就虚心请教,进步越来越快。
这天,医馆里来了一位特殊的患者——一只受伤的小松鼠,被周边镇上的孩子送来的。小松鼠的腿断了,奄奄一息,孩子们希望杨大鹏能救救它。
杨大鹏看着这只小小的松鼠,有些为难,他擅长给人治病,给小动物治病还是第一次。王若曦见状,立刻说道:“杨大鹏,让我来试试!我以前在老家救过受伤的小猫,肯定能治好它!”
杨大鹏有些犹豫,苗芬芳说道:“让若曦试试吧,她心细,而且有爱心,说不定能行。”
王若曦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将小松鼠捧在手里,找来干净的纱布和消毒酒精,又让凌玥帮忙找了些消炎止痛的草药,捣碎后敷在小松鼠的腿上,然后用纱布轻轻包扎好。
“好了,”王若曦松了口气,“接下来只要好好照顾它,过几天它的腿就能好了。”她找了一个纸箱,铺了些柔软的干草,将小松鼠放了进去,还特意找了些坚果放在里面。
接下来的几天,王若曦每天都精心照料着小松鼠,给它换药、喂食、清理住处,还经常对着小松鼠说话,像照顾孩子一样照顾它。小松鼠也渐渐信任了她,每次她靠近,都会亲昵地蹭蹭她的手指。
这天,杨大鹏正在为患者诊脉,突然听到王若曦兴奋的喊声:“杨大鹏!凌玥姐姐!快来看!小松鼠能走路了!”
众人连忙跑过去,只见小松鼠从纸箱里跳了出来,虽然腿还有些跛,但已经能慢慢走路了,还能灵活地爬上桌子,拿起桌上的坚果啃了起来。
“太好了!”凌玥高兴地说道,“若曦,你真厉害,把小松鼠治好了!”
苗芬芳也笑着说:“若曦,你不仅有爱心,还很有学医的天赋,以后肯定能成为一名好大夫。”
王若曦得意地看向杨大鹏,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杨大鹏,我厉害吧?你现在是不是很佩服我?”
杨大鹏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容,心里也跟着高兴,点了点头:“确实厉害,比我厉害多了。”
得到杨大鹏的夸奖,王若曦心里美滋滋的,抱起小松鼠,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给你取名叫‘松果’怎么样?”
小松鼠像是听懂了一样,蹭了蹭她的手心,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自从救了小松鼠后,王若曦在医馆里变得更受欢迎了。患者们都喜欢这个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的小姑娘,经常会给她带些小零食、小玩意儿,孩子们更是每天都来医馆看小松鼠,围着王若曦问东问西。
王若曦也变得越来越懂事,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娇纵任性,而是学会了关心别人。看到杨大鹏诊脉诊得累了,会主动递上一杯热茶;看到苗芬芳分拣药材辛苦,会帮忙一起分拣;看到凌玥照顾患者忙不过来,会主动帮忙端水、递东西。
这天傍晚,大家忙完了一天的活儿,坐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休息。王若曦抱着小松鼠“松果”,坐在杨大鹏身边,看着天上的晚霞,突然说道:“杨大鹏,其实我觉得在这里学医挺有意思的,比在家里好玩多了。”
“哦?”杨大鹏看向她,“以前觉得不好玩吗?”
“以前觉得这里又旧又破,没意思,”王若曦笑了笑,“但现在觉得,这里的人都很好,很温暖,而且能学到很多东西,还能帮助别人,感觉特别有意义。”
凌玥笑着说:“那你以后就多来这里走走,我们都很欢迎你。”
“我才不只是来走走呢!”王若曦说道,“我要一直留在这里学医,跟你们一起,把青史本草医馆办得越来越好,帮助更多的人,还有更多的小动物!”
杨大鹏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这个曾经娇纵任性的搞怪精灵,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变得懂事、有爱心,还对学医充满了热情。
刘美丽端来一盘切好的西瓜,分给大家:“若曦能这么想,我们都很高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王若曦接过西瓜,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样。她看着身边说说笑笑的众人,看着怀里乖巧的小松鼠,看着院子里枝繁叶茂的老槐树,心里突然觉得,这里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地方,有温暖的人,有喜欢的事,还有数不尽的欢乐。
夜色渐浓,医馆的灯光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透过窗棂,照亮了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小松鼠“松果”在王若曦的怀里睡着了,王若曦轻轻抚摸着它的皮毛,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
杨大鹏看着身边的王若曦,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曾经让他头疼不已的搞怪精灵,已经悄悄走进了他的心里,成为了青史本草医馆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院子里的老槐树下,众人的笑声在夜色中回荡,温暖而悠长。王若曦的搞怪故事还在继续,但这些搞怪的背后,是她的善良、热情和对生活的热爱。青史本草医馆因为有了这个搞怪精灵,变得更加热闹、更加温暖,而这段充满欢乐与感动的时光,也将成为每个人心中最珍贵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