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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点,”汉克压低声音,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营地前门这片废墟般的区域,“虽然我们逃了出来,但刚刚在工厂弄出的动静,尤其是最后那几声枪响,肯定吸引了大量的‘行尸’往这边聚集。”他刻意用了士兵的俚语,试图让气氛不那么沉重,但紧绷的声线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此刻的处境无疑是十分危险的。他们虽然利用断电器成功关闭了警报并逃出工厂,但枪声就像投石入水,涟漪正在扩散,可以预见到会有源源不断的感染者被吸引到这个工厂。

克里斯点点头,将m870霰弹枪背在身后,反手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m9刺刀。近身无声战斗更适合现在的情况。他想了想,又将别在腰后的那柄木工斧头解下来,递给汉克:“拿着吧汉克,这玩意儿劈砍起来,起码比你的步枪枪托好用,省点力气。”

汉克没有推辞,接过斧头,掂量了一下,然后将步枪背好,双手握持斧柄,锋利的斧刃在昏暗光线下闪过一丝冷芒。多一件可靠的近战武器,生存几率就多一分。

三人不敢走营地正门那片开阔地,那里游荡的感染者数量太多。汉克凭借记忆,带领克里斯和莉丝绕向营地右侧,那里有一个相对偏僻的军用物资仓库,仓库后方有一条小路可以通往营地的主楼——那栋三层高的、原本是镇政府大楼的建筑,指挥所和通讯室就在那里。

他们如同幽灵般在废墟和残破的掩体间穿行,利用烧毁的车辆、倒塌的沙袋墙作为掩护,躲避着那些在营地广场上漫无目的游荡的“前士兵”和少数平民感染者。空气中硝烟未散,混合着更浓烈的血腥和腐烂气味,几乎令人作呕。

幸运的是,仓库区域似乎未被大规模波及,他们顺利潜行到主楼侧翼。汉克指着主楼三楼的一个窗户,那里与其他破碎的窗户不同,玻璃相对完好,窗帘也拉着大半。“看,”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那里就是通讯室了。我们的无线电,就在那里!”

希望仿佛触手可及,但横亘在面前的,是如何安全上去的问题。

“现在我们该怎么上去?”莉丝问出了一个极为关键的问题,她的目光扫过主楼的正门,那里情况不明,而侧门……她看向汉克。

汉克挠了挠他那乱糟糟的头发,回忆着营地的布局:“也许可以直接从侧门进去。侧门通常供后勤和少量人员使用,连接的是备用楼梯,平时没什么人走。在爆发初期,主要战斗集中在正门和广场,我想侧门和里面的楼梯……应该没有什么感染者。”这个判断充满了不确定性,但目前的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于是,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扇不起眼的金属侧门。门把手落满了灰尘,汉克轻轻拉了一下,“门没锁。”他低声说,然后缓缓推开一条缝隙,一股混合着灰尘、霉菌和淡淡血腥味的空气涌出。他谨慎地观察了片刻,侧耳倾听,里面一片死寂。

“走吧。”汉克率先侧身而入,克里斯和莉丝紧随其后,并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的景象,如同灾难发生时的瞬间定格。走廊里散落着被踩踏、被水浸湿的文件和纸张,墙壁上可以看到零星喷射状的黑褐色污渍。几具尸体倒在角落,穿着军服或便装,已经高度腐烂,散发出难以形容的气味。对于这种场景一一般人或许早已将胃里的东西吐的一干二净,不过幸运的是克里斯等人已经经历了工厂和街道上的地狱景象,对于眼前的场景,虽然依旧感到胃部不适和心理压抑,但也只是脸色苍白,略微有些喘不上气,尚能保持冷静。

汉克辨认了一下方向,打了个手势,带领两人沿着一条狭窄的备用楼梯向上走。楼梯间里同样一片狼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芒,照亮了台阶上干涸的血迹和散落的弹壳。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惊动可能潜藏在阴影中的东西。

终于,他们抵达了三楼。楼梯口正对着一条相对宽敞的走廊,两侧是各个办公室和功能室的门牌。走廊尽头,就是一扇标着“通讯室\/非请勿入”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压抑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汉克回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对克里斯和莉丝说:“安静些,我们不知道那些该死的门后会不会有感染者。”他指了指走廊两侧那些紧闭或虚掩的房门。

三人如同走在钢丝上,缓慢而安静地穿过了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跳的鼓点上。终于,他们抵达了通讯室门口。

汉克先是示意克里斯和莉丝不要出声,自己则将耳朵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屏住呼吸,仔细倾听了足足一分钟。

里面,寂静无声。

汉克回过头,对两人肯定地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用力推开了门!

“吱呀——”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通讯室内部的景象与外面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虽然也有些凌乱,桌椅歪斜,一些文件散落在地,但总体上还算干净整洁,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最重要的是,没有感染者!靠墙摆放着几台闪烁着指示灯的专业无线电通讯设备,黑色的机箱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冷峻的光泽。

三人立刻闪身进入房间,克里斯迅速而轻巧地将门关上,然后和汉克一起,合力将一个沉重的金属资料柜推到门后,斜着卡住门把手,形成了一个简易的屏障,防止有感染者从外面强行推开。

“好了!”汉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搓了搓手,仿佛即将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你们守一下门口,注意听外面的动静。”他快步走到那排无线电设备前,找到了主控台,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电源开关。

“嘀——嗡——”设备内部的风扇开始运转,指示灯依次亮起。汉克熟练地调整着频率旋钮,试图寻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友军信号。突然,扬声器里传出一阵尖锐、刺耳的静电噪音!

“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吓得莉丝差点跳起来。

汉克赶忙伸手调低了接收音量,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干扰!”

就在这时,一直守在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向外观察的克里斯突然低呼:“汉克,你最好快点!它们来了!”他的声音带着紧迫感,“我看到不少感染者从工厂方向过来了,正在穿过营地广场,朝主楼这边移动!可能是被我们最后的动静引来的!”

汉克心头一紧,额头上瞬间冒出冷汗。他不再慢慢调试,直接切换到几个预存的应急通讯频率,用力按下麦克风上的发射按钮,用尽可能清晰冷静的语气呼叫:

“喂!这里是国民警卫队第二师五连士兵汉克·瑞斯!有人听得见吗?重复,这里是格雷姆镇疏散点,有人能收到吗?over!”

扬声器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他又尝试了另一个频率,重复呼叫,声音因为焦急而带上了一丝沙哑。

依然没有回应。克里斯看着窗外,那些蹒跚的身影越来越近,数量比预想的还要多。“汉克!”他再次催促。

莉丝也紧握着扳手,耳朵贴着门板,紧张地听着走廊外的动静。

汉克一咬牙,切换到最后一个,也是理论上覆盖范围最广的紧急求救频率。他几乎是吼着对着麦克风喊道:“任何收到信号的单位!这里是格雷姆镇!我们急需援助!重复,格雷姆镇疏散点沦陷,有幸存者!请求指示!over!”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钝刀子割肉。就在汉克几乎要绝望,准备尝试其他设备时——

“滋滋……收到……呲啦……这里是……第二师师属通讯枢纽……呲……发生了什么事?请报告情况……over。”

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严重干扰,但确实属于人类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了出来!

汉克猛地抓住麦克风,激动得手指关节都发白了,他几乎是喊着回答道:“我也是第二师的!我们五连在格雷姆镇里遭遇了感染者大规模爆发!防线崩溃了!除了我和两名平民幸存者以外,其他人……全部都变成了它们的一员!重复,格雷姆镇疏散点已完全沦陷!over!”

无线电那头沉默了片刻,只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这短暂的几秒钟仿佛无比漫长。终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似乎清晰了一些:

“好吧……收到你的报告,士兵……呲啦……情况已知。听着,我们会在当地时间的下午在格雷姆镇的海岸线附近,具体坐标我会重复三遍……(报出一串经纬度坐标)……派遣一架救援直升机进行一次性救援尝试。你们需要在那片区域使用信号弹,或者别的能制造明显烟雾、火光的东西,为我们的直升机标记降落点。注意,窗口期很短,过时不候。重复一遍坐标……完毕。”

汉克迅速记下坐标,大声重复确认了一遍:“坐标确认!我们会在明天下午赶到那里并发出信号!谢谢!完毕!”

松开麦克风,汉克感觉浑身虚脱,但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他转向克里斯和莉丝,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他们听到了!有救援!明天下午,海岸线,直升机!”他快速复述了坐标和要求,“我们得尽快前往那里了!必须赶在明天下午之前到达指定地点!”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点亮的火炬,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然而,这希望的光芒,也照亮了他们脚下更加险峻的道路——他们需要穿越这个已经彻底被死亡占据的营地,甚至可能包括部分小镇,才能抵达指定的海岸线。而窗外,越来越多的灰蓝色瞳孔,正在黑暗中亮起,缓缓包围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孤岛般的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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