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忙忙碌碌向前,小孩子们无忧无虑地盼着过年,大人们还在为过个安心年冲刺。
过完小年,大街小巷开始挂起红灯笼,而且已经有小孩子在放烟花鞭炮。县里的大喇叭,每天都会放安全注意事项,要大家注意交通安全,注意防火防灾。
随着过年的时间越来越近,年味也越来越足。
终于到了大年三十除夕。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赵建国就醒来了,自从采购的事都办完了,他就搬到了主卧室,让母亲和妹妹两个人睡在次卧里,他自己在妻女睡的床边搭了个折叠床。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将折叠床收拢摆在墙角,又弯腰探身去看女儿。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粉扑扑的,睫毛在脸蛋上留下剪影,可爱得像只洋娃娃。两只小手举过头顶像在投降似的。他忍不住碰了碰女儿的小脸蛋,软得跟棉花一样。
“老公,你别闹她。”陈书韫迷迷糊糊地说,眼睛都没有睁开。
赵建国俯身亲她亲老婆的额头,眉眼,鼻子,最后在红唇浅尝辄止:“乖,你和女儿再睡会儿,我出去买点东西。”
陈书韫脸蛋羞红,转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发出一声轻轻的“嗯”。
赵建国笑眯眯地出了房门,妹妹还没有起床,母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虞桂芝和了面包了蓬松暄软的肉包子,馅料加了小年买的干香菇干木耳,还做了素馅包子,糖包子,还包了胖嘟嘟的大水饺。一部分早餐吃,留一些晚上吃,还剩了一半,知道儿子出来了,她头也不抬地对他说:“这些包子饺子,你给你媳妇娘家送过去,顺便赶个早市,买条新鲜的鱼和一条好点的五花肉回来,下午你大哥他们一家会来过年的,晚上我们做红烧肉,红烧猪蹄和清蒸鱼,多做几个好菜。”
正好醒来的赵银兰听到母亲的话,高兴地接过话头:“妈,今天这么丰盛呢?”
“那不是,团圆饭当然要丰盛了,你是听到菜谱醒来的吧。”赵建国打趣妹妹。
“是啊,我就是馋猫,妈,早上吃什么啊?”赵银兰冲哥哥做了个鬼脸,又围着忙个不停的母亲问。
虞桂芝嫌弃地推开女儿:“你挡着我的路了,都先去洗漱,都吃了饭再出门。”
几人洗漱后围坐在餐前,赵建国跟母亲说:“妈,书韫还在睡觉,等她醒了再让她吃饭吧。”
“妈,昨晚小家伙闹腾到后半夜,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赵建国咬了一口大肉包,咬得满嘴流油,神色略显担忧的说。
“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孩子都会经历这个阶段。早上看她睡得挺安稳的,面色也红润,要不等下你问一下你丈母娘。”虞桂芝面色如常的回答儿子,又怕他不放心,让他去问问专业人士。
“也是,那我现在去问问去。”说着手上又拿了两个包子,急匆匆的出了门,没一会又冲进来拿包子饺子。
“哎?急那一会,吃了再走也不迟呢。虞桂芝看着风风火火的儿子,无奈一笑。
话说赵建国提着东西出了门,往下看去,天井里已经有人在洗漱,还有人已经在洗菜。
有眼尖的瞟到了赵建国,连忙和他打招呼:“赵股长过年好,这么早出门呐?”
赵建国笑着跟大伙打招呼:“婶子、嫂嫂们过年好,你们也挺早,我出去逛个早市,大伙忙。”
一路走出供销社大院,和他打招呼的人也多了起来,过年这天大家都笑语盈盈,哪怕平时再怎么吵得脸红脖子粗,碰一起就不对付的人,在这天都会笑着点个头,问候一声“过年好”。
天将明亮,寒气还凝在街道边的枯树枝上,小城已经苏醒过来。街上人也在渐渐增多,大部分都是县城出门赶早市、买年货的人。一般除夕这天,下午商铺就休业了。
不知道谁家的油锅“滋啦”一声,炸丸子的香味就混着煤炉烟飘出来。因为还要去市场,赵建国跨上自行车,往教职工宿舍走。有的人家男主人踩着板凳在贴春联,浆糊刷得太厚,红纸边角还湿漉漉地翘着;小孩子们兜里揣着拆散的“小鞭儿”,偷偷用香头点一颗扔进水沟,“啪”地溅起一阵笑骂。
来到陈家,他们还在准备早饭。赵建国跟大家打完招呼,他将面点交给丈母娘:“妈,正好早餐吃这个,蒸一下就行了。”
毕秀珍在围裙上擦擦手,接过来:“你吃了没有,没吃在家吃点。”
“妈,不用了,我吃了出来的,我还得去早市买点菜。”赵建国忙推辞,又跟岳母说明来意。
“没什么大问题的,应该是肠胀气,你们在她闹的时候让她趴在你们肚皮上试试,你力气大,让她趴在你的手臂上,你托着她走一走。”毕秀珍一边说一边给女婿做示范。
赵建国听得认真,学得也认真:“谢谢妈,我回去试试看效果怎么样,我先走了,祝大家过个好年。”
“你们也是一样,代我向家人问好。”毕秀珍将他送到门口:“谢谢你母亲亲手做的面点。”
赵建国离开陈家骑车到了农贸市场,今天的人也还是挺多,趁着年前最后一个市集,大家都想着再多买点新鲜货物,毕竟再开市估计就是过了初八了。过年期间基本都是赶着走亲访友,等结束完又要开始上班了,到时只有学生还能好好的玩一阵。赵建国买了鱼和肉,又买了些其他的新鲜蔬菜和一些水果,然后就回了家。
中午过后,街上人渐渐少了,门市也逐渐打烊。公共水龙头前排着洗菜的女人们,芹菜叶冻在水泥地沿上,闲聊声比水声还响:“张家今年买了台彩电!”“李家闺女带对象回来了……”
虞桂芝的大儿子孙强已经带着妻儿从矿区赶了过来,妻子何琬萦柔声跟大家问好,孙子孙宇杰今年已经十二岁,马上进入初一,过年开学就要来县城读书了,离家远到时候住校,周末再回家,他礼貌地和大家打招呼,然后就宝贝似的盯着妹妹不眨眼。
看人都来了,虞桂芝就开始做年夜饭。她将猪蹄先用高压锅炖好又换上一锅鸡汤炖上,将所有的配菜准备好,等到了时间,先将猪蹄用炒香的蒜米红椒碎炒匀加入一点点猪蹄汤和调味料焖至汤汁都吸收入味,然后盛出来,放在炉子上的蒸锅里保温。
又将洗净切成均匀块状的五花肉,倒入炒锅里,肉块滑进去,立刻“滋啦啦”缩起了边角,肥油像小泉眼似的的往外冒。她抡起锅铲翻动,油珠子溅到围裙上,凝成半透明的蜡点。
等五花肉煸得差不多,她铲掉多余的油脂,将肉盛出来放一边,留着的底油倒入白糖,炒出糖色,她将肉倒进去快速翻炒,等均匀的上了色,她加入了一点高汤和调料,盖上锅盖小火慢慢焖。
在等待的时间里,她给放了气的高压锅里加入了泡好的松茸等菌菇、红枣,又继续盖上盖子慢慢炖。
红烧肉做好了后,她又做了鱼,过年吃鱼,年年有余,图个吉利的好彩头。她等鸡汤好了就洒了一小把枸杞放进去稍微焖了几分钟后盛出来,再炒了两个家常菜和一个青菜用来解腻,就可以开饭了。
陈书韫月子坐得差不多,过年这天,她也出了房门和大家一起吃团年饭,女儿躺在小小的摇篮里,睁着黑亮的眼睛不哭不闹,好像也知道今天是过年的好日子。
好菜上桌,虞桂芝坐在主位,手里端着饮料看着家人:“今年难得在县城一起过年,建兵在他丈母娘家过年,建英在外地难得能回来一趟,不然这个年能更团圆,不过你们都在,妈很高兴,我以饮料代酒,敬你们,你们都是好孩子。希望来年,大家都能平安顺遂,健康快乐,工作步步高升,银兰和宇杰都学业有成,还有娟娟,快乐无忧的长大。”
大家一起端起杯子,举杯庆祝团圆。虞桂芝说了一声开动,大家边吃边聊,今天没有那么多规矩,说着许久不见的想念,说着对未来的愿景,柜子上的电视机里在放着新闻联播,随着时间慢慢的过去,桌上的菜,其他的都吃得差不多了,只有鱼没动筷子,得留到初一,这才叫“年年有余”。
这一天,县城的千家万户都在热热闹闹地吃着团圆饭,慢慢的,零星的爆竹声响起,小孩们放小鞭儿和烟花的欢声笑语传遍大街小巷。等到了《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时候,有电视的家庭,一家人都挤在电视机前开始看晚会,没有电视的地方,村里的大喇叭会将春晚播放给大家听,村民们一边听一边聊天,一起开心的辞旧迎新。
吃饭前,人们就已经把鞭炮准备好,到了十二点开财门,随着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数:“五、四、三……”黑夜里,纷纷响起万子鞭的声音,整个夜空仿佛都被点燃,鞭炮声像机关枪扫射,炸碎的红色纸屑漫天飘落,硝烟浓得看不清人影。远处到处都是“二踢脚”带着火星蹿上夜空,“咣——咣——”震得狗吠鸡飞。
守完夜,有的人坐着一起有聊不完的话,有的老人精神头不足已经早就进入了梦乡,慢慢的,只余零星的鞭炮声,整个天地静了下来,新的一年它慢慢地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