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明的话让刘禅心头一紧,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净海法师,法师眼中也满是警惕。这茅屋之中,究竟藏着什么人,让吴明如此神秘?
“陛下放心,此人绝无恶意,且对陛下眼下困局,或有助益。”吴明似乎看穿了刘禅的疑虑,微笑着补充道,但眼神却不容拒绝。
刘禅沉吟片刻,对净海法师点了点头:“法师,烦请在此照看郁生,朕去去就回。”他将陆郁生小心地交由法师搀扶,自己则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跟着吴明走向最中间的那间茅屋。
茅屋从外面看十分简陋,推门进去,里面陈设也极为简单,一桌,一榻,一灯。一名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桌旁,似乎在仔细端详着桌上的一卷竹简。
听到开门声,那老者缓缓转过身来。
当刘禅看清老者面容时,不由得浑身一震,失声叫道:“是您?!”
眼前这人,面容清癯,皱纹深刻,虽穿着朴素,却难掩一股久居人上的气度,赫然是早已被刘备安置在荆州、远离权力中心的前益州牧——刘璋!
刘璋,字季玉,其父刘焉曾是汉末益州牧,刘璋继承其位,后于建安十九年(214年)在刘备围城时开城投降,被迁往荆州居住。算起来,他是汉室宗亲,更是刘禅的叔辈!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和“蜘蛛”搅在一起?
刘禅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那个神秘的“汉室宗亲”,难道会是刘璋?可他早已失势多年,安享富贵,有何理由勾结“仙鹤”颠覆汉室?
“老臣刘璋,参见陛下。”刘璋站起身,对着刘禅躬身一礼,态度不卑不亢,眼神复杂,带着几分沧桑,几分审视,却并无恶意。
“季玉公……快快请起。”刘禅上前虚扶,心中疑窦丛生,“您怎会在此地?这些年……”
刘璋直起身,示意刘禅坐下,叹了口气:“陛下是否疑惑,老臣一个失势之人,为何会与这‘蜘蛛’,以及眼前的乱局扯上关系?”
刘禅点了点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刘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陛下可知,当年先主入川,老臣为何选择开城归降?”
刘禅想了想,道:“史载及朕所知,乃是相父与庞士元筹谋,法孝直、张永年为内应,加之季玉公仁弱,不忍百姓遭兵乱之祸,故而降之。”
“不忍百姓遭祸,是其一。”刘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痛楚,“更重要的原因是,老臣当时发现,益州内部,乃至我身边,早已被一股神秘的势力渗透!他们煽动我抗拒先主,许诺给予支持,但其行事诡秘,手段狠辣,绝非善类。老臣虽庸碌,却也知与虎谋皮,终被反噬的道理。与其让益州落入此等宵小之手,不如交付于同宗之手的先主,至少可保境安民,延续汉祚。”
刘禅心中剧震:“季玉公所指的神秘势力,莫非就是‘仙鹤’?”
“当时不知其名号,但其行事风格,与陛下如今所言的‘仙鹤’,一般无二。”刘璋肯定道,“他们当时接触老臣的核心人物,便是一名喜着金袍、声音沙哑的道人!只是当时其势力未成,见老臣不愿合作,便转而支持其他宗室……”
“其他宗室?”刘禅追问,“是谁?”
刘璋摇了摇头:“具体何人,老臣当时未能查清,只知是血脉更为疏远的一支。但老臣投降前,曾秘密扣下了一些他们往来联络的凭证以及一份他们试图篡改的宗室谱系草稿,藏于一处隐秘之地。此事本已随着岁月尘封,直到不久前,这位吴先生找到老臣……”
刘禅看向吴明,吴明接口道:“‘蜘蛛’与‘仙鹤’纠缠多年,一直在追查其根源。我们查到线索,指向了刘璋公当年保留的一些东西,故特请刘璋公出山,助陛下一臂之力,也是为天下除害。”
刘璋从桌上拿起那卷他刚才在看的竹简,递给刘禅:“陛下,此乃老臣凭借记忆,重新默写出的部分关键信息,以及那藏物之地的地图。原件太过惊世骇俗,老臣不敢带在身上,藏于青城山另一处秘穴,与陛下从三清殿取得的帛书相互印证,或可揭示那‘尊者’的真实身份!”
刘禅接过竹简,迅速浏览。上面果然记录了一些零散的人名和代号,以及一幅简略的、指向青城山某处的路线图。其中几个模糊的称谓,与他在帛书上看到的能对应起来!
若刘璋所言非虚,那么他并非敌人,反而是提供了关键线索的助力!但这一切是真的吗?会不会是“蜘蛛”与刘璋联合设下的另一个圈套?
刘禅心中权衡,面上不动声色:“季玉公高义,朕心感佩。只是不知,季玉公希望朕如何做?”
刘璋坦然道:“老臣别无所求,只望陛下能铲除奸佞,稳固汉室江山,让百姓免受战乱之苦。至于老臣,待此事了结,仍愿回荆州做个富家翁,了此残生。”
他的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不似作伪。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净海法师一声低沉的佛号,以及一阵轻微的骚动。
刘禅心中一紧,立刻起身冲出茅屋。只见院中,净海法师持杖而立,挡在安置陆郁生的茅屋门前。而吴明不知何时也已出来,站在院子中央,目光望向山谷入口方向。
“发生了何事?”刘禅急问。
“陛下,有人闯谷,身手不明,但来意不善。”吴明沉声道,脸上那惯有的笑容已然消失。
刘禅凝神细听,果然听到山谷外传来隐约的兵刃交击声和呼喝声,显然吴明布置在外围的守卫已经与人交上了手。
是张瑛的追兵?还是“仙鹤”的杀手?
“此地已不安全,必须立刻转移!”吴明果断道,“请陛下与刘璋公、法师带上陆姑娘,随我从后山密道离开!”
情况紧急,容不得细想。刘禅立刻冲回屋中,准备背起陆郁生。刘璋也迅速收拾了桌上竹简,塞入怀中。
然而,就在众人准备撤离之际,山谷入口处的喊杀声骤然变大,并且迅速向谷内逼近!敌人的实力和速度超出了预料!
“来不及了!”净海法师凝声道,“陛下,你们先走,贫僧与吴先生断后!”
吴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神色:“走不掉了。来的不是官兵,也不是‘仙鹤’的普通杀手……这气息,是‘影武者’!没想到,为了陛下,他竟然连这张底牌都动用了……”
“影武者?”刘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称谓。
“是‘仙鹤’尊者麾下最神秘、最精锐的死士,据说每一个都拥有堪比一流将领的身手,且精通刺杀、合击之术,不死不休!”吴明语气凝重,“看来,我们拿到帛书和找到刘璋公,真正触到了他的逆鳞!”
话音刚落,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山谷四周的崖壁和树梢之上,粗略一看,竟有不下二十人!他们全身笼罩在漆黑的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手中持着各式奇门兵刃,杀气凛然,将整个山谷团团围住。
为首一名影武者,目光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定格在刘禅身上,用一种毫无波动的金属般的声音说道:
“奉尊者令,取刘禅首级,及所有帛书、人证。凡有阻拦,格杀勿论!”
【叮!陷入绝境,遭遇“仙鹤”顶级杀手“影武者”,触发生死危机任务,成功脱险可获得保命值2000点!】
【当前保命值:55!】
系统的提示音让刘禅心中发苦。55点保命值,面对二十多名顶尖杀手,还有重伤的陆郁生和不会武功的刘璋,这几乎是一个死局!
他握紧了手中的佩刀,看着缓缓逼近的影武者,又看了看身旁的净海、吴明,以及茅屋内的陆郁生和刘璋,一股决绝的斗志涌上心头。
无论如何,必须拼死一搏!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谁也没有注意到,躺在茅屋榻上的陆郁生,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勾住了身下草席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