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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眼郑旦身孕已有六月余。夏末秋初,姑苏台褪去了盛夏的酷热,多了几分天高云淡的疏朗。郑旦的腹部高高隆起,行动日渐不便,但气色却愈发红润饱满,在精心调理和系统【保胎丸】的持续滋养下,胎儿发育极好,胎动有力而规律。

东苑依旧被她经营得铁桶一般,外松内紧。自“梦甜香”事件和徐姬被禁足后,西施那边似乎彻底沉寂了下去,不再有任何动作,连日常请安都透着一股疏离的安静。其他妃嫔或因郑旦的“贤名”与隆宠,或因她如今显而易见的不好招惹,也都保持着表面的客气与距离。

一切看似风平浪静,如同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宁静。

郑旦不敢有丝毫放松。她深知,西施绝不可能就此罢手,越是平静,潜藏的风暴可能就越是猛烈。她每日依旧通过系统监测自身和胎儿状态,通过眼线留意宫中动向,尤其是西苑那边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日清晨,郑旦刚由宫女伺候着用了安胎药,正准备在庭院中散散步,活动一下筋骨。李嬷嬷脚步匆匆地从外面进来,脸色有些异样,屏退了左右后,低声道:“夫人,老奴方才听闻,王后宫中今日似乎有些不太平。”

郑旦心中一凛,停下脚步:“哦?怎么回事?”

“具体还不清楚,只是听说王后一早起来便心悸不安,说是做了噩梦,宫中似乎……似乎在搜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李嬷嬷语气谨慎。王后年长,性子不算尖刻,但较为古板信命,对鬼神之事尤为敬畏。

郑旦眉头微蹙。王后宫中出事?这与她有何干系?但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她的心头。她立刻在心中默念:“系统,扫描东苑及周边,有无异常能量波动或潜在威胁?”

【扫描中……东苑范围内未发现明显异常能量波动。警告:检测到宫墙外东南方向(王后寝宫方位)有微弱邪祟气息及强烈恶意能量汇聚,正在持续增强,可能对宿主造成间接威胁。建议提高警惕。】

系统的警告印证了她的预感。果然,这平静要被打破了,而且风暴的中心,似乎正被引向王后宫中,并隐隐指向她!

她立刻下令:“传话下去,东苑所有人等,没有我的命令,不得随意出入,不得与外人交接物品,更不得议论王后宫中之事!所有饮食用具,查验再查验!”

命令刚下不久,巳时刚过,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便打破了东苑的宁静。只见夫差身边最得力的内侍总管,带着一队面色冷峻的宫廷侍卫,径直闯入东苑,那阵势,绝非平日传旨赏赐的模样。

内侍总管面色肃然,对着闻讯从内殿出来的郑旦草草行了一礼,声音尖利而冰冷:“奉大王令,搜查东苑!请夫人配合!”

郑旦心中猛地一沉,面上却强自镇定,护着肚子,沉声道:“总管这是何意?为何突然要搜查本宫寝宫?总要给本宫一个说法。”

内侍总管抬眼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更多的是公事公办的冷漠:“回夫人,王后宫中今日发现厌胜之物,涉及大王与……与夫人您的安危。大王震怒,下令彻查后宫。得罪了!”他一挥手,身后的侍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散开,开始在东苑各处翻查起来。

厌胜之物?!巫蛊?!

郑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瞬间冰凉!她终于明白那不安的预感来自何处了!西施,或者说她背后的势力,竟然动用了巫蛊这等宫中最为忌讳、一旦沾上便九死一生的手段!而且,目标直指她和夫差!

她强迫自己站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大脑飞速运转。是谁做的?东西会不会已经被提前埋在了东苑?若是被当场搜出……她简直不敢想象那后果!夫差对巫蛊之术深恶痛绝,前朝曾有妃嫔因此被处以极刑!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宫人们吓得瑟瑟发抖,跪伏在地。郑旦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以及侍卫们翻箱倒柜、甚至撬动地砖的刺耳声响。

她紧紧护着腹部,感受着里面孩子似乎也察觉到不安而微微躁动,心中一片冰冷与决然。不,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这极度紧张的时刻,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前所未有的急促:

【叮——检测到宿主陷入重大危机!紧急任务发布!】

【紧急任务:破除诬陷】

【任务描述:宿主正遭受精心策划的巫蛊构陷,需在证据确凿前,洗清嫌疑,找出真凶,逆转局势!】

【任务难度:地狱】

【任务奖励:真相碎片x1(使用后可揭示一次关键阴谋的核心线索或隐藏证据)】

【失败惩罚:失去当前所有积分及技能,胎儿健康将受严重影响,宿主生命及任务目标面临极度危险!】

地狱难度!失败惩罚如此惨重!郑旦的心沉到了谷底,但系统的出现,也让她在绝望中抓住了一丝稻草。【真相碎片】!如果能得到它……

突然,一名侍卫在王后派来“协助”搜查的一个老嬷嬷“无意”的指引下,从郑旦寝殿外窗下的一处松动的花盆底下,挖出了一个用黑布紧紧包裹、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物件!

“找到了!”侍卫高呼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内侍总管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打开黑布,里面赫然是一个雕刻粗糙、散发着刺鼻草药和血腥味的桃木人偶!人偶身上贴着的布条,分别用朱砂写着夫差和郑旦的生辰八字!而人偶的心口、腹部以及头颅,密密麻麻地扎满了细长的银针!在代表郑旦的那部分,银针尤其密集,透着令人胆寒的恶毒!

“这……这是……”内侍总管脸色煞白,捧着那人偶的手都在颤抖。

证据“确凿”!人偶、八字、银针!诅咒君王,诅咒王嗣!这是十恶不赦、诛九族的大罪!

“郑夫人!您还有何话说?!”内侍总管猛地抬头,看向郑旦,眼神中已带了厉色。

东苑的宫人一片哗然,惊恐万分。李嬷嬷等人更是面无人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郑旦只觉得眼前一黑,气血翻涌,几乎要站立不住。她千防万防,却没料到对方竟用如此阴毒、且难以防范的方式构陷!这东西是什么时候,通过什么途径埋到她窗下的?!西施!一定是西施!只有她,有动机,也有能力做到!

“冤枉!”郑旦强撑着几乎要崩溃的身体和神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嘶哑,“本宫从未见过此物!这是有人蓄意构陷!本宫身怀王嗣,怎会行此大逆不道、自绝生路之事?!”

“是不是构陷,夫人还是去跟大王分说吧!”内侍总管不再客气,示意侍卫上前,“请夫人移步前殿!东苑一干人等,全部看管起来,等候发落!”

郑旦被半“请”半押地带离了东苑。一路上,宫人内侍们惊惧、探究、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芒刺在背。她知道,自己此刻已是泥足深陷,百口莫辩。

前殿的气氛,比东苑更加凝重肃杀。

夫差高踞王座,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种被背叛的痛楚。王后坐在一旁,以帕掩面,似乎还在因“受惊”而低泣。伯嚭、伍子胥等重臣位列两旁,神色各异。伯嚭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伍子胥则是面沉如水,看向被带进来的郑旦时,目光锐利如刀。

而西施,竟然也在场。她站在离王座稍远的地方,依旧是那副柔弱不堪的模样,脸色苍白,眼神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惧”,仿佛被这骇人的事情吓坏了。但郑旦却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得意。

“郑旦!”夫差的声音如同惊雷,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暴怒,“你可知罪?!”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旦身上,如同看着一个死人。

郑旦跪在冰冷的地砖上,高高隆起的腹部让她姿势艰难。她抬起头,脸上已无血色,但眼神却异常清亮坚定,她重重叩首,声音清晰而悲愤:

“大王!妾身冤枉!妾身对大王之心,天地可鉴!腹中孩儿乃妾身骨血,妾身爱若性命,岂会行此恶毒巫蛊,诅咒大王,诅咒自身孩儿?!这分明是有人见妾身蒙大王恩宠,身怀龙裔,心生嫉妒,蓄意构陷!请大王明察!”

她的辩解情真意切,尤其是提到腹中孩儿时那自然的母性流露,让殿中一些人不免心生一丝迟疑。

“构陷?”夫差冷笑一声,指着被呈上来的那个扎满银针的木偶,“证据确凿!从你宫中搜出!人赃并获!你还有何狡辩?!”

“大王!”郑旦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却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委屈与愤怒,“若真是妾身所为,岂会如此愚蠢,将如此要害之物藏于自己宫中窗下,任人轻易搜出?这分明是栽赃之人急于嫁祸,手段拙劣!请大王想想,何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将此物放入东苑?何人能同时知晓大王与妾身的准确生辰八字?此事背后,定有主谋!”

她的话逻辑清晰,直指关键疑点。是啊,若真是郑旦行巫蛊,怎么会把东西放在自己宫里等着人来搜?

伍子胥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但他并未开口,只是冷眼旁观。

西施适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抽泣,柔柔弱弱地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妹妹……你怎能如此糊涂……即便……即便心中有何不满,也不该行此大逆之事啊……这……这可是要祸及全族的……”她这话,看似劝慰,实则是在坐实郑旦“心中有不满”的动机,并暗示其越国出身可能带来的“隐患”。

夫差的目光果然更加阴鸷。

伯嚭眼珠一转,上前一步道:“大王,巫蛊之事,关乎国运与王室安宁,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既然证据是从郑夫人宫中搜出,无论如何,郑夫人嫌疑最大。为保王嗣安危,臣以为,应将郑夫人暂且幽禁,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是在推动将郑旦控制起来。

郑旦心中冰冷,她知道,一旦被幽禁,失去了自由和与外界的联系,西施便有更多机会罗织罪名,甚至对她和孩子下毒手!

“大王!”郑旦再次叩首,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妾身愿以腹中王嗣起誓,绝未行此巫蛊之事!若有一字虚言,愿受天打雷劈,母子俱亡!”

以王嗣起誓,在这个时代是极其严重的誓言。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夫差看着跪在地上,身形臃肿却脊背挺直、眼神决绝的郑旦,又看看那个扎满银针、尤其针对她腹部的恶毒木偶,心中怒火与疑虑交织。他确实愤怒,但郑旦的辩解和那个毒誓,以及之前她树立的“贤名”,让他残存的理智产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是有人构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处置郑旦的冲动,声音冰冷地下令:“郑旦言行可疑,涉巫蛊重案,即日起,禁足东苑,无寡人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东苑一应宫人,分开严加审讯!给寡人彻查!无论是谁,敢在宫中行此魇胜之术,寡人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没有立刻将郑旦打入大牢,而是选择了禁足,这已是目前情况下,对怀有身孕的她最大的“宽容”,也给了查明真相一丝余地。

郑旦被侍卫“护送”回东苑,实际上等同于软禁。东苑内外增加了数倍守卫,如同铜墙铁壁。

回到熟悉的宫殿,却已物是人非。宫人们大多被带走审讯,只剩下李嬷嬷和两个绝对心腹的宫女,也是惶惶不安。

郑旦瘫坐在榻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一阵阵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好险……真的好险……

若不是她临机应变,言辞恳切,又以王嗣起誓,恐怕此刻已被打入暗无天日的牢狱,生死难料了。

但危机远未解除。她被禁足,如同被困笼中,而对手却在暗处,随时可能发动更致命的攻击。那些被带走的宫人,在严刑拷打之下,会不会被屈打成招,攀咬于她?

西施……这一招,真是狠毒到了极致!

郑旦抚摸着剧烈胎动的腹部,感受着孩子的恐惧与不安,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杀意,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系统。那个闪烁着红光的紧急任务【破除诬陷】依旧悬挂在那里。

【真相碎片】……她必须得到它!

无论如何,她必须破局!为了自己,更为了孩子!

她开始疯狂地回忆每一个细节,木偶的材质、布条的字迹、埋藏的地点、西施今日在殿上的每一个表情……她必须找到突破口!

东苑之外,关于郑夫人行巫蛊诅咒大王和王后的流言,已如同野火般,席卷了整个吴宫,并迅速向朝野蔓延。郑旦那刚刚树立起的“贤名”,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摇摇欲坠,危如累卵。

巫蛊之祸,将她推到了悬崖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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