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缝喷出的细雾还没散尽,苏晴望着蚂蚁钻进树洞的方向,后颈的悬镜浅痕还在隐隐发烫。冷轩正用糖画勺扒拉着地上残留的糖渣,忽然 “哎呀” 一声,勺尖碰到块硬东西,原来是之前那枚镜芯铜片从糖渣里露了出来。
“这铜片边缘的刻痕好奇怪。” 他把铜片捡起来递给苏晴,“像是特意画的刻度。”
苏晴接过铜片对着月光细看,边缘确实有七道浅浅的刻痕,间距均匀,末端都带着个极小的圆点。她忽然想起刚才蚂蚁爬行的路线,那些拐弯处似乎也有类似的圆点标记,心里顿时有了个想法。
“冷轩,借你的糖画勺用用。” 她从证物袋里拿出银簪,蹲下身沿着蚂蚁留下的航线慢慢描画,“帮我盯着轨迹,别让我画偏了。”
少年立刻蹲到她对面,糖画勺轻轻点着地面:“往左一点,刚才蚂蚁在这儿拐了个弯。” 他跟着苏晴的动作移动,勺尖在地上标出一个个细微的圆点,“这些点连起来像个圈。”
苏晴没说话,手里的银簪一直没停。银簪划过青石板,在糖渣残留的痕迹上留下道浅浅的白痕,随着轨迹慢慢闭合,一个完整的圆圈渐渐显形在地面上。她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用脚步丈量着圆圈的半径,从中心走到边缘正好七步。
“七步。” 她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第 25 章测量祠门到灯笼的距离时,也是这个步数,“你还记得祠堂门口到檐角灯笼的距离吗?”
冷轩立刻点头:“当然记得,我用糖画勺量过,正好七步长。” 他突然反应过来,“这圆圈的半径和那个距离一模一样?”
苏晴蹲下身仔细检查圆圈上的糖渣分布,发现在七处位置堆积得格外厚实,形成了小小的凸起。她顺着凸起的位置抬头望去,每处凸起正上方的檐角都挂着一盏灯笼,第七处凸起正好对着那盏藏着毒针的灯笼。
“每处糖渣堆都对着一盏灯。” 她用银簪在第七处凸起上轻轻敲了敲,脆壳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和其他位置的声音不太一样,“这里的声音有点闷。”
冷轩立刻凑过来,耳朵贴着地面听了听:“确实不一样!像是底下是空的,又像是有东西挡着。” 他用糖画勺轻轻刮开表面的糖渣,露出的脆壳比别处厚了不少,边缘还能看见明显的分层,“这壳至少比别的厚三倍。”
苏晴摸出尺子量了量,普通位置的脆壳厚度大约两毫米,而第七处凸起的脆壳竟然有六毫米厚,边缘还嵌着细小的镜芯铜粒,组成个微型的洛书图案。她忽然想起在地宫见到的机关闸门,厚度增加的位置往往藏着更复杂的结构。
“老匠特意加厚了这里的脆壳。” 她用银簪在脆壳边缘划了圈,“普通力度踩上去不会碎,必须用更大的力气。”
冷轩突然笑了:“我爹说熬糖时越厚的糖壳越难敲碎,得用巧劲。这老东西是怕误触机关吧?” 他用糖画勺在周围的脆壳上敲了敲,声音清脆,唯独第七处凸起的位置发闷,“底下肯定有东西。”
苏晴顺着圆圈的轨迹慢慢踱步,发现每处糖渣堆的厚度都随着距离中心的远近变化,越靠近第七盏灯笼的位置,脆壳越厚。她忽然想起齿轮转动的规律,37 度的倾斜角似乎和这些糖渣堆的分布角度有关。
“你看这些凸起的角度。” 她用银簪在地上画出连接线,七处凸起组成的图案正好是缩小版的洛书,“和第 25 章地宫影缝里的洛书连线完全吻合。”
冷轩跟着她画的线看了半天,突然指着第七处凸起:“这位置是洛书的第八宫!” 他想起之前找到的红点标记,“老东西把最重要的机关藏在第八宫的位置。”
苏晴用银簪在第七处凸起上轻轻施压,脆壳虽然没碎,但能感觉到底下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她忽然想起蚂蚁搬运糖渣时避开的路线,正好绕开了这些凸起的位置,像是早就知道这里危险。
“蚂蚁都绕着这些凸起走。” 她观察着蚁群的新动向,发现它们沿着圆圈的边缘爬行,始终不触碰那些糖渣堆,“它们知道这些位置不能碰。”
冷轩用糖画勺挖了点第七处凸起的糖渣,放在指尖捻了捻:“这糖渣里的镜芯铜末比别的多。” 他对着光看了看,铜末组成的图案像是个小小的齿轮,“和第 4 章灯笼里的机关齿轮很像。”
苏晴突然想起温度机关启动时的情景,第七道裂纹正是在这个位置加宽的。她摸出测温玉牌贴在第七处凸起上,显示的温度比周围高了两摄氏度,随着温度升高,脆壳边缘的镜芯铜粒开始微微发亮。
“温度越高,铜粒越亮。” 她盯着铜粒组成的洛书图案,“这是个温度感应机关?”
冷轩突然指着檐角的第七盏灯笼:“灯穗在晃!” 原本静止的灯笼不知何时开始轻轻摆动,灯穗的影子在地上扫过的轨迹,正好与第七处凸起的位置重合,“它在跟着温度变化动!”
苏晴刚想进一步检查,就听见 “咔嗒” 一声轻响,第七处凸起的脆壳边缘突然裂开道细缝,露出里面的镜芯铜齿轮。齿轮上的刻痕正好与糖渣里的铜粒图案吻合,随着温度升高,齿轮开始缓缓转动。
“机关启动了。” 她立刻拽着冷轩往后退,“这比普通的毒针机关复杂得多。”
齿轮转动的声音越来越响,第七处凸起的脆壳开始轻微震动,糖渣簌簌往下掉,露出的镜芯铜齿轮越来越多。苏晴注意到齿轮的齿数正好 37 个,与之前发现的规律完全一致,而齿轮转动的方向,正对着老槐树的第七个树洞。
“它在指向树洞的方向。” 冷轩突然指着齿轮中心的红点,“这红点和洛书第八宫的标记一样!”
苏晴望着转动的齿轮,忽然意识到这个圆圈不仅标记了陷阱的范围,更是个巨大的机关控制器,而第七处凸起的位置就是核心枢纽。老匠用不同厚度的脆壳控制机关的触发条件,显然是在等待某个特定的人踩上这里。
随着齿轮转动,第七盏灯笼开始缓缓下降,灯座上的镜芯铜钩慢慢露出,与地面的齿轮形成呼应。苏晴摸了摸后颈的悬镜浅痕,忽然感觉到轻微的震动,像是与齿轮的转动产生了共鸣。
而那加厚三倍的脆壳之下,藏着的会是整个陷阱的总开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