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解决掉一个威胁,并不意味着安全。
另外两艘湮灭猎手如同鬼魅般再次隐入混沌,而清理者战舰的攻击依旧猛烈。星梭号的护盾能量已经跌破安全线,船体也多处受损。
“不能恋战!必须突围!”陈浪看着前方那片更加深邃、仿佛隐藏着什么的混沌区域,做出了决定。“集中所有火力,打开一个缺口!朝着原初之点的方向,冲过去!”
星梭号将所有剩余能量灌注到引擎和主炮上,如同受伤的猛兽,朝着拦路的清理者战舰,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而在他们身后,阴影依旧紧随。
决死的冲锋带来了惨烈的代价。
星梭号凭借强化后的主炮和郑芊花、小霜的全力掩护,硬生生撕开了一艘清理者战舰的拦截,拖着浓烟与电弧,一头扎进了那片更加深邃、能量活动也愈发诡异的混沌区域。
身后,清理者舰队和剩余的两艘湮灭猎手紧追不舍,火力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在星梭号已经残破的护盾和装甲上留下新的创伤。爆炸的震动接连不断,船体内部警报凄厉长鸣,多处舱室失压,闪烁着红色的应急灯光。
“护盾即将过载!结构完整性下降至百分之四十三!”首席工程师的声音带着绝望,“我们撑不到原初之点了!”
陈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是刚才强行催动天王卡权限的反噬。他死死盯着导航信号,那指向混沌深处的光点已经近在咫尺。
“不需要撑到那里……”陈浪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守碑人说过……原初之点外围,有……‘屏障’!”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当星梭号冲过某个无形的界限时,整个舰身猛地一震,仿佛撞入了一层极其粘稠却又无比坚韧的能量膜中!速度骤然降低,舷窗外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扭曲起来。
而紧随其后的追兵,那几艘清理者战舰和两艘湮灭猎手,在触及这层能量膜的瞬间,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绝对墙壁!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在星梭号身后连环响起!追得最紧的两艘清理者战舰,连同它们发射出的能量光束,如同撞碎的玻璃般,在那层无形的屏障上粉身碎骨,化作一团团膨胀的火球!剩余的战舰惊恐地急停,不敢再越雷池半步,只能隔着那层模糊的屏障,用炮火徒劳地轰击,却只能激起一圈圈微弱的涟漪。
得救了……暂时。
星梭号内一片狼藉,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身体上的剧痛交织在一起。
“我们……进来了?”老猫不敢置信地看着舷窗外那虽然模糊、却不再有炮火袭来的景象。
陈浪艰难地站起身,扶着控制台。“检查损伤,抢救伤员,尽快恢复基本功能。”
他看向前方,星梭号正在这粘稠的屏障中缓慢前行,仿佛穿过一条漫长的隧道。导航信号显示,他们正在接近核心。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的“隧道”尽头出现了亮光。星梭号缓缓驶出屏障,眼前的景象,让所有目睹之人,包括见多识广的郑芊花和小霜,都感到了发自灵魂的震撼。
那是一个无法用大小来形容的……“点”。
它并非物质,也非能量,更像是一个存在于概念层面的“奇点”。无数色彩斑斓、蕴含着不同规则力量的“丝线”,以这个“点”为中心,向着无尽的混沌维度延伸、编织,构成了眼前这片区域的“骨架”。这些规则丝线时而稳定,时而震荡,散发出创造与毁灭交织的磅礴气息。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有规则的具象化流淌。一些地方,火焰的规则凝聚成永不熄灭的河流;另一些地方,寒冰的法则冻结出概念意义上的冰川;更远处,空间的规则扭曲成莫比乌斯环般的结构,时间的规则则如同散落的珍珠,悬浮在虚空之中。
这里,就是万法起源之地,协议订立之所——原初之点。
然而,与这宏大壮丽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弥漫在整个空间中的,一种深沉的悲伤与……裂痕。
许多规则丝线显得黯淡无光,甚至出现了断裂。那些断裂处,散发着与“终端”爪牙同源的、冰冷的“虚无”气息,仿佛伤口在不断被侵蚀、扩大。整个原初之点,就像一个布满裂纹、即将破碎的水晶球。
“协议……破损至此……”小霜轻声低语,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属于冰系本源的那条规则丝线,也受到了牵连,变得不再稳定。
郑芊花看着那条火焰规则长河,眉头紧锁,她能感觉到河流深处传来的躁动与不安。
陈浪则感受到体内那残破的创世遗骸碎片,在此地发出了微弱的共鸣,似乎在渴望着什么,又像是在哀悼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平静、苍老,却又仿佛蕴含着整个规则海洋的声音,在这概念的源头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意识:
“你们来了……持卡者……冰火的传承……”
在那些流淌的规则丝线交汇的最中心,那原初的“点”旁边,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凝聚。
他不再是之前在起源星痕见到的守碑人形象,而是一个更加抽象、更加贴近“规则”本身的存在。他的身形由无数流动的符文和法则光线构成,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如同包含了所有星辰的生灭,深邃、睿智,却也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守护于此,与这原初之点同呼吸,共命运。
他,就是失联已久的——观测者。
“比预想中……更快,也……更狼狈。”观测者的“目光”扫过残破的星梭号,扫过伤痕累累的众人,最后落在陈浪身上,特别是他体内那微弱闪烁的紫色权限光华上。
“看来,‘银行’那边,也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