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钰瑾他们心头五味杂陈。
三位花季少女被村民簇拥上轿,她们红盖头下的手攥着衣角,眼神亮晶晶 ,是对未来的欣喜。
一个少女抬眼看着十六年生活的村庄,朝着人群里的妇女哭出声:“娘,我舍不得你。”
一声“娘”,妇女沉重的闭上了眼。
过了好一会儿,她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去吧。”
锦村需要她们,她们不会有第二条路。
“你不要抢,这是我的!”
小孩子们奔跑嬉闹,争抢着撒下的喜糖。
稚嫩的声音打破沉寂的氛围。
双丫髻女孩,从地上捡起一朵被风吹落的红花,蹦蹦跳跳跑到少女面前,举着花笑得天真无邪。
“姐姐!姐姐好厉害!我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当灵绣仙子!”
少女闻言,垂眸透过女孩澄澈的眼睛,仿佛看到了儿童时期的自己。
她笑了笑,指尖轻拂过她额前的鬓角,接下了那朵红花,别在自己发间。
“晚几年,你就会如愿。”
女孩天真无邪的话,更是让村民们赞不绝口,笑不合嘴。
“好囡囡,天生就是享福的命,以后当了仙子,全家都跟着沾光!”
钰瑾几人贴着隐身符,站在后面围观。
“三师兄,怎么办,眼睛要尿尿了。”钰瑾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与天空神情对望。
“他们怎么可以欺骗如此可爱的小女孩,丧尽天良啊!”
忽然,身旁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
“我最喜欢看小孩哭了。”
鹤临俯身弯腰,凑到钰瑾耳边。
他早看无聊了,一群迂腐的村民,一点入不了他的眼。
多看一眼,都是对他眼睛的污染。
钰瑾瞬间涨红了脸,抬手想推他,又怕动了隐身符暴露位置,只能压低声音反驳。
“谁哭了!我这是气的!你没看到那小女孩多可怜吗?被蒙在鼓里还向往着当什么仙子!”
洛扶桑瞧着钰瑾和三师兄,挪动了她的脚。
很不想承认这是她师兄。
进宗前也没标明她各个师兄都这么不务正业,爱欺负小孩。
要不然她和时陌入同宗,当她师姐多好……
莫逐弦气笑了,看着畅所无阻,闹出声的两人。
再看看前方几个听到动静频频回头的村民。
原来吵不吵,闹不闹,不关乎年龄。
他及时抬手按住两人,婉声提醒。
“再闹,我们就要被发现了。”
鹤临挑眉,没再调侃钰瑾。
钰瑾憋回气,涨红的脸转向前方花轿。
不多时,锣鼓喧天,唢呐齐声。
村中的三顶红轿与城中的一顶红轿,同一时刻被抬起。
村或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狂热。
村中队伍吹吹打打,城中队伍仪仗威严。
阳光越烈,越衬得这场“盛典”的悲。
【你们看,知道那些少女走向的必死又如何?他们笑得多开心呐……】
云娘的话裹着寒意,像针一样扎进时陌几人心里,同时也扎进了所有围看的修真界市民。
“血色嫁衣啊,这妥妥一个循环啊,无止境,人怎么能坏成这样。”
“骂归骂,别把咱自个也骂进去,成吗,人?”
“不成,恨起来我自己也骂。”无情拒绝。
“全员恶人!我起初还以为那个给糖的老奶奶是好滴哩!长得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
“呜呜呜……我只心疼时师妹,她那会吓得糖都掉了……”一个女修抹了一把帕子,哭的稀里哗啦。
妈粉的命不是命嘛,这么折腾。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语气带着几分期待,“换个角度想想,咱们四宗亲传这回要团聚了!”
“嗯?这对吗?这次不是四宗切磋吗?”
有人默默反应过来,提出疑惑。
可他的疑问没掀起半点波澜,所有人的目光都重新黏回了屏幕。
四顶红轿在队伍护送下缓缓前行,汇合,最后稳稳停在一处平台中央。
“灵蚕恩泽!”
民众齐齐俯身拱手,声音整齐。
钰瑾踮脚张望,眼睛一亮,他看到了时陌。
时陌袖口下若隐若现的青光,成了最好的标记。
他顾不上再维持隐身符的敛息状态,撒开步子往时陌那边跑。
留下莫逐弦和洛扶桑满头黑线。
钰瑾很快就钻进她身边的人群,压低声音抱怨:“可算找着你了!你都不知道,那个鹤临有多么欺负……”
“你在偷说我坏话吗?”
鹤临弹巴完钰瑾的后脑勺,转身对上时陌乌黑的眼球。
声音气势一下子软下。
“好久不见呐,时师妹。”
钰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翻白眼吐槽。
“装什么装!刚才跟我斗嘴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温柔?”
千尧:“……”
他指尖按在时陌肩膀,不着痕迹带着时陌换了一个位置。
“你们一个个都给我走远点,不要耽误正事。”
时陌只疑惑了一下,钰瑾和鹤临师兄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就把视线重新投回中央。
只见四名红嫁衣少女依次挪下轿子,依次排成一排。
按规矩,接下来由云娘带她们走完剩下的路。
她抬手驱散了围观的民众,待场中只剩时陌几人,才弯起眼眸,目光锁向时陌。
“走吧,我带你们去看灵蚕,不是一直想见吗?”
“后山没有灵蚕,或者要我退一步讲,你吸收了灵蚕?”
千尧的声音慢悠悠打断云娘,没半分急切。
他一手揽着时陌,一手搭着剑柄,眼神直直落在云娘牵在她们四人身上的丝线。
“绣嫁衣,让活丝与她们灵魂相契,以此控制,丝化,茧化她们。”
时陌点头附和,小辫子跟着脑袋一垂一垂。
“说出你真实的目的。”
钰瑾虽然没听得没头没尾,但他是时陌坚定的扞卫者,“现在我众你寡,有什么话直说,别在这绕圈子!”
“我的真实目的,不过是想剖开真相而已,告诉你们何为人性。”
云娘指尖轻轻扯动缠在少女身上的活丝,看着她们麻木地往前挪了两步,笑了笑。
“你们以为我是用活丝逼她们?其实她们从出生开始,就把这场‘出嫁’当做信仰,就算我不用活丝控制,她们也会心甘情愿和我走。”
“她们嫁,我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