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袖立马瞪眼:“凭什么要我替你还?我又不是债主!”
正说着,宋甜儿忽然惊喜出声:“快看!江枫公子找到铜钱了!”
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玲珑桌一角。
只见沙层之下,一枚铜钱正被一股精纯真气牵引,缓缓滑向江枫所在的位置。
“其他人怎么都不拦?还是说……不能拦?”
虚明疑惑。
苏蓉蓉低声解释:“大概是还没察觉。
等会你就明白了。”
虚明略一思忖,心想这感觉大概如同置身九易竹林阵中,外物难察,内息自守。
就在铜钱落入江枫掌心的刹那,玲珑桌上空骤然响起三声清脆铃音——
“铛、铛、铛。”
十六名参赌之人,除江枫外,其余十五人皆是神色骤变。
怒意、懊悔、不甘、嫉妒……种种情绪在面具之下翻涌不止。
而江枫只是轻轻一笑,刹那间便攫取了全场的视线。
虚明察觉到,就连李红袖、苏蓉蓉、宋甜儿和第二梦这四位姑娘也没能例外——她们虽还维持着几分端庄,但眼底闪烁的笑意早已泄露了心思。
他心头顿时不快,暗想:江枫笑得也没比我俊多少啊……怎么我笑的时候从没人这般痴迷?
“哼。”
虚明忍不住冷哼一声,左右手分别拽了拽苏蓉蓉与李红袖的袖角,语气带刺地问:“那我该怎么上场?”
“稍安勿躁。”
李红袖随口回了一句,随即又将目光投向江枫,满是钦佩地说:“这些日子下来,江公子已经赢了十四枚铜钱了吧?”
江枫淡然一笑,语气温和:“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江公子太谦了。”
“可不是嘛,我都在这看了好几天,您每天至少赢两把呢。”
“江公子不仅相貌出众,连手气都格外眷顾,真不知将来哪个姑娘有这福分,能与江公子共结连理……”
“……”
虚明越听脸色越沉,尤其见李红袖四人争相称赞江枫,更是憋了一肚子火。
“长得体面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宝,反倒把我晾在一边?”
他在心里嘀咕,颇感失落。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牢牢黏在江枫身上。
那些输掉赌注的人起身离去时,看向江枫的眼神复杂至极——既有对俊朗容貌的艳羡,也有对他腰包鼓胀的嫉妒。
铛!铛!铛!三声铃响划破喧闹,大厅霎时安静下来。
“第二轮半个时辰后开场,参赛者需缴纳一万两筹码为凭……”
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虚明立刻抢步上前,坐到了江枫正对面的位置。
常言道,小赌怡情,大赌伤身。
可若是花别人的钱,不管输赢多少,都是乐在其中。
此刻,虚明坐在玲珑赌桌前,看着苏蓉蓉替他递上筹码,竟觉得屁股下的椅子都镶了金边。
“一万两只能坐半炷香,有钱人的乐趣还真是不同凡响。”
他嘴上抱怨,眼角却忍不住瞄向对面的江枫,试图找出点瑕疵来平衡心态。
可左看右看,除了那张脸跟自己一样挑不出毛病外,竟无一处可挑剔!这让虚明心里更加别扭。
更让他心塞的是,第二梦竟落座在江枫身旁。
“你们也要玩?”
虚明斜眼看向李红袖、苏蓉蓉和宋甜儿,却发现三人也都交了筹码。
李红袖浅笑反问:“不可以吗?”
虚明撇嘴:“巴巴地送钱上门,我当然欢迎。”
“那不如我们另赌一局?”
李红袖眉梢微扬。
“赌什么?”
虚明眯起眼睛,低声问。
“要是你找不到铜钱,就乖乖叫我三声‘姑奶奶’。”
李红袖传音入密,这话若当众说出,终究有些难为情。
“那我要是找到了呢?”
虚明也压低声音。
李红袖顿了顿,耳尖微红:“若你真找着了……我便连着夸你三句‘美男子’。”
“嗯?”
虚明神色一肃,传音回应,“三句太少,至少三十句起。”
李红袖微微张口,心中暗叹:这小和尚的脸皮之厚,简直一次比一次刷新她的认知。
“这一局十六人同场竞技,我胜出的概率才十六分之一,败的可能性却高达十五分之十六。
既然如此,赢了总该有点额外奖励吧……”
虚明煞有其事地解释道。
李红袖听罢思索片刻,终于点头传音:“行,依你。”
赌约刚定,虚明刚要得意一笑,却见李红袖转身坐到了江枫另一侧。
“哼。”
他心中愤懑,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尚未来得及落座的宋甜儿与苏蓉蓉身上,盼着她们能识得真俊杰,来他这边相伴。
可惜,两人并肩而坐,紧挨着李红袖落座。
虚明长叹一口气,等了片刻,左右两侧竟各坐下一魁梧壮汉,气势逼人,顿时让他生出一种无人问津的凄凉感,不由得扶额苦笑。
“我明明生得这般出众,怎的就没姑娘瞧得上眼?”
他百思不得其解。
铛铛铛——三记清脆铃音再度响起,新一轮赌局,就此拉开帷幕。
玲珑桌上的沙粒忽然翻涌而起,仿佛卷起一阵微缩的沙暴。
那名坐在金钱庄对面的老者随手抛出一枚铜钱,叮的一声落入沙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铃音轻响的刹那,虚明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分明记得自己正端坐于桌前,可那铃声入耳之后,整个人却像是被托举到了高空,仿佛立身苍穹之上,俯瞰整片无垠大漠。
不止是他自身,连同这玲珑桌也似被无限放大,浩渺如天地初开。
然而当他定睛细看时,那种飘然高远之感又倏然消散,身体仿佛自九天坠落,重新踏足在这片荒凉沙地之间,四顾茫茫,不见人烟。
风声在耳畔呼啸,黄沙扑面而来,簌簌作响。
“这般真实,怕是比后世所谓的虚拟幻境还要真切几分。”
虚明心中暗叹,这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还是头一遭。
他静心感受片刻,随后开始在沙堆里寻觅那枚消失的铜钱。
“这……该如何下手?”
虚明一时犯难。
若专注凝视,眼前便只剩下漫漫黄沙,无穷无尽,仿佛陷入其中,难以抽身;可若放空心神,虽能如神明般纵观全局,视野辽阔,却又因目光涣散,极易错过细微之处——哪怕铜钱就在眼皮底下,也可能视而不见。
他左右张望,竟发觉连身旁的赌客都看不见了,更别提对面的江枫。
“莫非真得低头叫李红袖那女人三声姑奶奶?”
虚明心头一阵憋闷。
赌局之前,他本就觉得花一万两白银来玩这一把纯属疯癫之举。
可一旦坐下,心底仍存几分傲气,笃信自己必能胜出。
如今,这份自信却被眼前的诡谲桌局一点点磨蚀,只剩些许沮丧。
这玲珑桌实在太过玄妙,他平日所倚仗的手段,在此毫无用武之地。
“倒也不是全然无用……”他暗自思忖,“若我暗中催动真气扰动沙流,或许能让铜钱显露痕迹。
但这样一来,只会让庄家察觉破绽,反而白白便宜了对方——损人不利己,何苦来哉?”
他轻轻摇头。
他的心肠虽不算多善,但损人利己尚可一试,纯粹损人又不获利的事,实在没必要去做。
除非那人,真的让人厌恶至极。
“遮蔽视线,隔绝听觉……不,不止是阻断,更像是重塑感知,让人看到截然不同的景象……”
思绪流转间,他忽然忆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剧——《魔幻手机》。
剧中那台来自未来的“傻妞”,能通过人眼扫描身份信息,可一旦戴上眼镜,系统便无法读取——防护机制,竟是靠一副小小镜片实现。
“眼镜……”
虚明唇角微扬,心中豁然开朗。
近视镜、老花镜、望远镜、蛤蟆镜、隐形镜……总有一款能派上用场。
打造一副精巧眼镜工序繁复,但原理却极简单:无非凹凸之间,甚至平镜也可应急。
“稳妥起见,还是做成隐形的为妙。”
反复权衡后,他决定直接在眼中构造隐形镜片。
普通眼镜容易惹人怀疑,被视为作弊之物;若最终无效,戴着眼镜反倒显得滑稽。
好在,他体内积云真气蕴含极寒之力,凝聚几滴纯净水珠并不困难。
两颗晶莹剔透的水珠缓缓渗入双目,在瞳仁深处悄然流转,泛着清亮光泽。
当水珠逐渐塑形为凹面镜时,虚明忽觉眼前一清——方才那种恍若梦境的错乱感瞬间褪去,世界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清晰而真实。
而当凹面逐渐趋于平坦,景象再度扭曲,变得虚幻迷离。
他又接连尝试了平面、凸面乃至望远功能,最终确认:唯有凹透镜形态下,才能稳定还原桌面实景。
且必须不断微调曲率,方能持续保持清晰视野;稍有停滞,视线便会再度模糊不清。
“凹透镜本用于矫正近视,可我双眼并无视力问题……如今却需靠它才能看清现实,这是什么道理?”
虚明一边胡乱思索,一边不动声色地搜寻铜钱所在。
结果自然毫无悬念。
一旦视线恢复正常,不过三盏茶工夫,他便已锁定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