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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旋地转。

这是云芷唯一的感受。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疯狂旋转的滚筒,五脏六腑都错了位,骨头架子都要被那股狂暴的空间撕扯力给拆散了。眼前是光怪陆离、完全无法理解的色彩和线条在疯狂闪烁,耳朵里充斥着空间乱流尖锐的嘶鸣,几乎要刺穿耳膜。

她死死咬着牙,用尽最后一点意志力紧握着那截黑色断剑。剑身滚烫,像是在这混乱的通道中唯一的热源和锚点。她能感觉到赤炎和苏浅月就在附近,气息紊乱,但还活着。小焱骸微弱的哀鸣也断断续续传来。

这所谓的“星火跳跃”,根本就是一场粗暴的、毫无舒适可言的空间乱流抛掷!怪不得守护灵说是十死无生,光是这通道本身的撕扯力,就足以将修为稍弱的人碾成碎片!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砰!砰!砰!

三声闷响,夹杂着一声短促的兽鸣。

云芷重重砸落在某种坚硬冰冷的平面上,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眼前一黑,喉头一甜,差点又喷出血来。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经脉空空如也,连动一下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那种力量被瞬间抽干的虚脱感,比受了重伤还要难受。

“咳咳……呕……”旁边传来赤炎痛苦的干呕声和喘息。

“云芷……赤炎……你们怎么样?”苏浅月的声音虚弱,但还算镇定,带着急切。

云芷艰难地转动眼珠,发现自己正仰面躺在一个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平台上。头顶不再是封闭的穹顶,而是一片……无比诡异的“天空”。

那是一种深沉的、仿佛凝固的暗紫色背景,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破碎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惨白色裂痕,散发出冰冷死寂的光芒,将下方的一切都映照得如同鬼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尘埃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万物终结的腐朽气息。

这里就是“观星台”?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

“俺……俺没事……”赤炎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他倒是第一个摇摇晃晃站起来的。经过源火洗礼,他踏入金丹期,肉身和妖力都强大了太多,虽然也被抽干了力量,但状态比云芷和苏浅月好上不少。他环顾四周,金瞳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这……这他妈是啥鬼地方?”

平台巨大无比,由一种暗沉的、非金非石的材质铺就,边缘是断裂的栏杆,许多地方已经坍塌,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平台上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但都已严重损坏的巨型仪器残骸,有些像是望远镜,有些则布满了复杂的符文凹槽,此刻全都黯淡无光,覆盖着厚厚的尘埃。

最引人注目的,是平台中央。那里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半坍塌的环形拱门结构,拱门顶端,原本应该镶嵌着什么,现在却只剩下一个狰狞的缺口。一股令人心悸的、浓郁到化不开的阴影气息,正如同黑色的雾气般,从那缺口以及拱门内部不断弥漫出来,笼罩着整个平台。

而那股之前感受到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冰冷威压,在这里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源头,似乎就在那环形拱门之内!

“我们……真的到观星台了……”苏浅月也勉强支起身子,看着周围的景象,脸色比云芷还白,“但这里……已经被阴影彻底占据了……”

她的话音刚落,一阵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突兀地从环形拱门的方向传了过来。

啪……啪……啪……

掌声在死寂的平台上传出老远,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嘲弄。

三人心中猛地一紧,循声望去。

只见那弥漫的黑色雾气一阵翻涌,一个身影缓缓从中踱步而出。

那是一个穿着残破不堪、依稀能看出原本是华丽星袍的人形生物。它的皮肤是那种毫无生机的灰白色,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像是玉石雕刻而成的光滑面具,只露出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燃烧着两簇冰冷的、幽蓝色的火焰。它身形高瘦,举止间带着一种古老的、腐朽的优雅。

它身上散发出的阴影气息,并不像下面那些污染看守般狂暴混乱,而是极度内敛、凝练,却更加深邃、恐怖!仿佛它本身就是阴影的化身。

“阴影主教……”云芷的心沉到了谷底。守护灵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这家伙看起来……有智慧!

“有趣……真是有趣……”一个干涩、沙哑,仿佛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的声音,从那张玉石面具下响起,说的正是那种古老的语言,“一只侥幸点燃了微末血脉的小焱犬……一个月华气息的人族女娃……还有一个……”

它的“目光”(那两簇幽蓝火焰)落在了瘫倒在地、勉强用断剑支撑着想要起来的云芷身上,尤其是在她手中的黑色断剑上停留了片刻,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还有一个,带着‘钥匙’和……令人厌恶的‘秩序’味道的……小虫子。”

它似乎对云芷格外“关注”。

“你们比我想象的……来得要快一些。看来,下面那个老不死的守护灵,终于还是忍不住,把最后的赌注押在了你们身上?”阴影主教慢悠悠地说着,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可惜啊……它太老了,老到连‘星火跳跃’会直接耗光你们的力量都算漏了?还是说,它已经绝望到,指望你们这几个连站都站不稳的小家伙,能创造出奇迹?”

它的话像冰冷的刀子,一刀刀戳在三人心上。它对他们的情况了如指掌!而且,它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们!

“妈的……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赤炎强提一口气,挡在云芷和苏浅月面前,周身腾起微弱的金红色火焰,但明灭不定,显然外强中干。

“我?”阴影主教发出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愉悦,只有无尽的冰冷和恶意,“我是此地的……新主人。负责看守这座……囚笼。当然,也负责……清理掉任何不该出现的……‘错误’。”

它的目光再次转向云芷,幽蓝的火焰跳动了一下:“尤其是你,小虫子。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那把剑……还有你灵魂里那点不协调的‘波动’……让我很好奇。”

云芷强忍着眩晕和虚弱,紧紧握着断剑,与那两簇幽蓝火焰对视,毫不退缩:“你就是……叛徒?”

“叛徒?”阴影主教似乎觉得这个词很有趣,“忠诚与背叛,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我们只是……选择了更强大的力量,选择了……永恒的未来。而非像那些愚蠢的守护者一样,抱着早已腐朽的秩序……一同殉葬。”

它轻轻一挥手。

嗡!

平台四周,突然亮起了数十个幽蓝色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是一具造型更加精致、眼中燃烧着幽蓝火焰的金属傀儡!它们无声无息地出现,将三人一兽团团围住,手中握着由阴影能量凝聚而成的武器,杀气森然。

这些傀儡的气息,远比下面那些杂兵强大得多!

“现在,游戏时间结束。”阴影主教的声音转冷,“交出‘钥匙’,还有你身上那点有趣的‘秘密’,或许……我可以让你们死得痛快一点。”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力量耗尽,强敌环伺,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阴影主教虎视眈眈。

云芷看着手中微微震颤、似乎想保护她却无力回天的断剑,又看了看挡在身前、身体微微颤抖却不肯后退的赤炎,以及身边脸色惨白却依旧努力凝聚月华的苏浅月。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云芷的识海深处,那枚一直沉寂的、代表着“读心术”本源的神通符文,忽然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到极致、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强行穿透了阴影主教布下的精神压制,传入了她的脑海:

“控……制……核心……在……拱门……顶……缺……口……”

这意念充满了痛苦和焦急,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熟悉感!

云芷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阴影主教身后,那环形拱门顶端的狰狞缺口!

刚才那个声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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