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汉章武二十五年,未央定策明确了北伐国策,亦妥善安置了功勋宿将。然,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而戎之根本,在于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北伐乃长久之计,绝非一战可竟全功,需要源源不断的优秀将领在血与火的磨砺中成长,方能支撑起北定中原的宏图伟业。当张翼、廖化等老将欣然接受军事咨政之职,以其经验为大军保驾护航之时,一个更为紧迫且关键的问题便凸显出来:谁将作为锋刃,冲锋陷阵?谁又能在这场决定国运的长期战争中脱颖而出,成为新一代的军中栋梁?雏鹰振翼,振翅欲飞的,是蜀汉的未来,是即将在广阔北疆天空中经受风雨考验的年轻一代。如何选拔、培养、任用这些青年才俊,使其迅速成长,独当一面,成为摆在决策者面前的严峻课题。
大将军姜维在离京返回汉中前线前夕,于府邸密室中,与卫将军诸葛瞻进行了一次至关重要的会谈。案头铺开着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罗列了军中所有颇具潜力的年轻中级将领的名字。
“思远,”姜维手指名单,语气带着期盼与一丝隐忧,“北伐方略已定,老将军们亦已安顿,如今最要紧的,便是这用人之道。我军中,诸葛尚、赵广、张毣、傅佥、霍在、以及来忠等将门之后,年岁渐长,历经磨练,勇略已显。此外,如柳隐、蒋斌、李歆等,亦各有才干。彼等如初生之犊,锐气正盛,然临阵经验、统兵之能,较之宿将仍有差距。此次北伐,规模空前,战线绵长,正是锤炼良机。然,如何用之?置于何位?既让其展翅,又需防折翼,尺度拿捏,关乎甚大。”
姜维的担忧不无道理。将这些年轻人直接置于主力先锋位置,风险极高,一旦受挫,不仅损兵折将,更可能挫伤整个年轻一代的锐气。但若仅安置于后方或闲职,则错失成长良机,无法实现新老交替。
诸葛瞻凝视名单,目光深邃,缓缓道:“伯约所虑,正是根本。雏鹰学飞,需有老鹰引领,亦需敢于让其迎风展翅。瞻以为,当循‘大胆任用,梯次配置,以老带新,实战锤炼’十六字方针。可奏请陛下,设立北伐行营翊军司,专司青年将领之选拔、考核与任用。”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圈点,阐述其具体构想:
“可将此辈俊才,分为三类,区别任用:
“其一,锐意进取,可委以先锋之任者。” 他首先点出最具锐气者,“如诸葛尚,勇武沉毅,颇通兵法,可授其为前军护军,配属精锐,随大将军中军行动,参与前敌侦察、小规模突袭,令其在实际战斗中学习把握战机、临阵决断。赵广,得子龙将军遗风,骁勇善射,可命其为突骑督,统领精骑,负责侧翼迂回、战场遮断,发挥其机动之长。”
“其二,沉稳有谋,可任参谋或偏师之责者。” 他指向另一类人才,“如张毣,性情稳健,熟知山地,可任其为参军,佐一大将,参赞军谋,学习调度。傅佥,素有胆略,可令其独领一军,如无当飞军一部,负责山地穿插、敌后扰袭,磨练其独立作战之能。”
“其三,需进一步观察培养者。” 他考虑更为周全,“如霍在、来忠等,或年轻,或经验稍欠,可先为牙门将、校尉,置于张翼、宗预等老将军麾下,或于汉中、永安等要地戍守,积累经验,待有战功,再行擢升。”
“此外,” 诸葛瞻补充道,“需明定考成。由大将军府与兵曹共拟《战功考评新则》,不仅重斩获,亦重其战术运用、士卒伤亡、军纪维护。每战之后,由随军咨政或主将予以评点,优者赏,过者诫。并令其定期呈递用兵心得,由秘书监收录,互为镜鉴。”
姜维听罢,深以为然:“思远此议,可谓周详!如此,既可人尽其才,又不至拔苗助长。维返汉中,即依此办理。然,此辈虽才,终究年轻,需有得力宿将统领调教,方为万全。”
诸葛瞻点头:“正当如此。可奏请陛下,明发诏书,命张翼公总督汉中诸军练兵事宜,廖化公协理,宗预公可侧重督导永安、巴东一线防务与水师。使老将军们之经验,能直接传授于这些年轻人。”
两日后,常朝。皇帝刘禅端坐,议题很快转入北伐人事。大将军姜维出列,禀奏了与诸葛瞻商议的青年将领擢用方案。卫将军诸葛瞻从旁补充,阐述了培养后继人才对维系大军战力的重要性。
光禄大夫谯周出于谨慎,进言道:“陛下,擢用新人,固是好事。然军国大事,非同儿戏。诸葛尚、赵广等虽是将门虎子,然终未经大战历练,若骤付重任,恐有差池。不若先为裨将,徐徐图之。”
大司农张质亦担忧道:“年轻气盛,若贪功冒进,损兵折将,耗损国力,反为不美。”
他们的担忧,代表了朝中一部分稳健派的意见。
此时,安南将军霍弋出列表态:“陛下,谯大夫、张司农所虑,亦是老成之言。然,为将者,岂有生而能战?皆需战阵锤炼。弋观张毣在南中,已能独当一面,剿抚夷部,颇有其父之风。诸葛尚、赵广等,随大将军历练多年,弓马娴熟,韬略渐通。当此用人之际,正当给予机会。只需主将驾驭得法,约束有度,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他的支持,分量颇重。
尚书令陈祗亦奏道:“陛下,昔汉武用霍去病,亦是少年英雄,方有赫赫战功。人才需及时擢用,方能辈出。卫将军、大将军所议,梯次配置,以老带新,可谓万全。”
刘禅静听群臣辩论,目光扫过名单上那些年轻的名字,最终落在一脸期待的姜维和沉稳的诸葛瞻身上,朗声道:“诸卿之言,皆有道理。然,朕观史册,未见有名将生于深宫。大将军、卫将军所奏,深谋远虑!便依此议!着兵部、大将军府,依行营翊军司之制,速行办理!诏告军中:凡我将士,不论资历,但有才能,勇于任事者,朕必不吝爵赏!诸葛尚、赵广、张毣、傅佥等,皆授实职,令其随军北伐,建功立业!然,需谨记,尔等年轻,当虚心向张、廖、宗诸公请教,遵大将军号令,不得骄躁冒进!朕,期待尔等捷报!”
诏令一下,全军振奋。汉中大将军行营立刻忙碌起来。姜维雷厉风行,设立翊军司,以稳健的董厥兼任司主,负责具体事务。不久,一道道任命颁下:
* 诸葛尚被任命为前军护军,赐精甲良驹,配属精锐步骑三千,归姜维直接指挥。
* 赵广被任命为翊军突骑督,统领一千精骑,负责战场游弋与突击。
* 张毣被任命为参军,辅佐廖化,参与北线军务筹划。
* 傅佥被任命为无当飞军副统,领兵两千,专司山地作战。
* 霍在、来忠等分任牙门将,置于张翼麾下,负责汉中外围防务与训练。
* 文官方面,陈寿、李密等亦被纳入行军记室,参赞文书,熟悉军务。
张翼、廖化、宗预三位老将军受此重托,倍感荣耀,尽心竭力。张翼亲自督导霍在、来忠等部操演阵法;廖化则将多年用兵心得,倾囊相授于张毣;宗预则开始系统整理水战、城防经验,以备将来东线之用。汉中大地,一时间,旌旗招展,号角连天,既有老将坐镇的沉稳,更充满了年轻将领带来的蓬勃朝气。一场围绕新一代将领的选拔、培养与历练的大幕,就此拉开。雏鹰们已然站上巢边,振翅待飞,只待北伐号角吹响,便要搏击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