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虹如电,在扭曲死寂的星环深处亡命飞遁。身后,那由苍白裂痕与古阵怨念凝聚的概念怪物,如同附骨之蛆,紧追不舍。它们没有实体,无视常规的物理阻碍,穿梭于扭曲的空间裂隙和凝固的能量乱流之中,不断发出冲击灵魂的混乱信息流。
青玄真人将速度提升到极致,剑光所过之处,强行撕裂那些不稳定的空间褶皱,开辟出一条短暂的通道。但他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旧伤未愈,又如此高强度地催动剑元,负荷极大。
李明吴、杜梦琪和艾尔拉娜也没闲着,不断释放着蕴含“变数”与生命本源的意念波纹,干扰、驱散那些迫近的概念怪物。这些怪物对常规攻击近乎免疫,但对这种本质上的“对立”力量却颇为忌惮,使得追击的速度受到了一定延缓。
“前方!有东西!”艾尔拉娜突然指向左前方。
只见在一片格外空旷、连扭曲碎片都稀少的区域中心,悬浮着一座……门。
那并非物质意义上的门,而是由无数破碎的、流淌着混沌色彩的法则碎片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裂隙”。它高达千丈,边缘不断扭曲、崩裂又重组,门内是一片无法形容其色彩的、旋转着的混沌旋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终结一切的恐怖气息。门上隐约可见四个早已残缺不全,却依旧散发着无上威严的道纹古字——
万、象、归、墟
“万象归墟……大阵的入口?!”李明吴心神剧震,守园人印记传来前所未有的强烈悸动,既有警示,也有一丝莫名的吸引。
“就是这里!”青玄真人眼神一凝,“那些概念怪物不敢靠近这里!快进去!”
身后,概念怪物的洪流已近在咫尺!
四人毫不犹豫,化作流光,径直冲向了那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归墟之门”!
在穿越门扉的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包裹了所有人。仿佛一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外在,坠入了时间和空间的起点与终点交汇的奇点。没有上下左右,没有过去未来,只有无尽的混沌与……一种绝对的“静”。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当众人重新恢复感知时,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奇异的“地面”上。地面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凝固的、散发着微光的阵法脉络交织而成,如同一个巨大无比的、残缺的电路板,延伸至视野的尽头。
这里便是“万象归墟大阵”的内部?与想象中狂暴的毁灭景象不同,这里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秩序感”,只是这种秩序,是趋向于“终结”和“虚无”的秩序。
天空(如果那能称之为天空)是一片旋转的、吞噬所有光线的黑暗旋涡,那是“归墟”的核心。而在这片巨大阵图的最中央,悬浮着一件物品。
那是一截……笔。
一截约三尺长短,通体如同最纯粹的混沌色彩凝聚而成,笔锋处却流淌着一丝仿佛能划定阴阳、定义真假的毫光的……笔的碎片。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却仿佛是整个大阵,乃至这片死寂星环的绝对核心。所有阵法的脉络,最终都指向它,仿佛它曾经是执掌这一切的权柄。
“定义之笔……的碎片!”青玄真人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见到传说之物的激动。
然而,就在众人目光被那截碎片吸引的刹那,异变陡生!
那截静止不动的“定义之笔”碎片,其笔锋处那丝毫光,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轻轻一划!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
但李明吴却感觉,自己的“存在”,自己过往的一切认知、记忆、情感,甚至包括守园人印记和“心核碎片”的联系,都在这一划之下,变得……模糊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试图擦除他存在的根基,将他从这个宇宙的“定义”中删除!
杜梦琪和艾尔拉娜也同时脸色煞白,她们同样感受到了那种源自根本的、被否定的恐怖!
这“定义之笔”碎片,并非死物!它残留着一丝本能,或者说,是古阵界最终实验留下的、失控的“定义”权柄!它将所有闯入者,都视作了需要被“定义”或者……抹除的对象!
“稳住心神!定义自我!”青玄真人厉声大喝,自身剑意冲霄而起,化作最纯粹的“我道唯一”的意志,对抗着那无形的抹除之力!
李明吴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他疯狂运转守园人印记和心核的力量,将“我是李明吴,我是守园人,我定义我的存在”这个核心认知,以前所未有的强度 reaffirm!
杜梦琪和艾尔拉娜也各自紧守道心,以自身最本质的力量对抗。
那无形的“笔锋”似乎遇到了阻力,抹除的过程变得缓慢而艰难。但它并未停止,依旧在持续地、冷酷地施加着影响。
碎片似乎判断需要更强的“定义”力量。它再次轻轻一划!
这一次,目标不再是抹除,而是……改写!
众人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脚下的阵法脉络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祥和的、鸟语花香的山谷——那是杜梦琪内心深处最向往的宁静家园的倒影!一股强大的意念在诱惑她:留下吧,这里没有争斗,没有危险,这才是你应有的归宿……
同时,在艾尔拉娜眼中,周围化作了无边无际的、充满生机活力的原始森林,无数自然精魄在欢唱,呼唤着她回归自然的怀抱……
而在青玄真人面前,则出现了他宗门鼎盛时期的景象,师长慈祥,同门和睦,剑道昌隆,仿佛他从未离开,从未经历之后的磨难与漂泊……
这是“定义之笔”碎片根据他们内心深处的渴望,为他们“定义”出的“完美现实”!一旦心神失守,认同了这被定义的幻境,他们的真实自我恐怕将彻底沉沦,被同化在这归墟大阵之中!
唯有李明吴,他眼前的景象虽然也在变幻,浮现出与杜梦琪携手归隐、父母健在安宁度日的场景,但他眉心的守园人印记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源自生命本源、守护职责的宏大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定住了他的心神!
“假的!都是假的!”李明吴怒吼出声,声音在这片扭曲的空间中回荡,“我的路,由我自己定义!我的现实,由我自己开创!”
他的意志,如同利剑,刺破了眼前的幻象!
而他的目光,则死死锁定了那悬浮在归墟中央的“定义之笔”碎片。
必须……得到它!或者,至少……让其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