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像是一道惊雷,炸在我的脑海里。穿着黑衣服?手里拿着酒杯?我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仔仔细细地扫视了一遍,依旧什么都没有。可王老爷子的眼神太过肯定,语气太过真实,让我不得不开始怀疑,难道真的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和他喝酒?
就在这时,王老爷子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瞬间变得青紫,呼吸也急促了许多。监护仪上的血氧饱和度开始快速下降,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不好!”我心里一惊,连忙按下呼叫铃,“医生!快来!6床病人病情恶化!”
值班医生李哥和护士们很快就跑了过来。看到坐起来的王老爷子,李哥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大声喊道:“快!把他放平!准备吸痰!给氧浓度调到100%!”
我们七手八脚地把王老爷子放平,给他吸痰、调整呼吸机参数。王老爷子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脸色也稍微恢复了一些,可他依旧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里还在念叨:“别停……兄弟……我们继续喝……干了……”
李哥检查了一下他的生命体征,皱着眉头说:“奇怪,各项指标虽然不稳定,但也不至于突然坐起来。难道是谵妄?”
谵妄是重症病人常见的并发症,表现为意识模糊、幻觉、妄想等。可王老爷子的情况,却比普通的谵妄诡异得多。他不仅能清晰地做出“端杯”“碰杯”“喝酒”的动作,还能准确描述出“穿黑衣服的兄弟”,这实在太过离奇。
“李哥,他说……他说天花板上有个穿黑衣服的人,在跟他喝酒。”我犹豫着,把刚才看到的一切告诉了李哥。
李哥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别胡思乱想,就是谵妄引起的幻觉。重症病人在昏迷期间,大脑功能紊乱,很容易出现这些奇怪的想法和行为。我们密切观察就行。”
话虽这么说,可李哥的眼神却出卖了他。我能感觉到,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王老爷子安静了许多,不再对着天花板“干杯”,但依旧睁着眼睛,时不时地对着天花板微笑、点头,像是在和谁聊天。我每隔十几分钟,就会去查看一次他的情况,每次看到他诡异的样子,心里都会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天亮后,我交接完工作,没有立刻回家,而是找到了护士长陈姐。陈姐在IcU工作了二十年,是医院的老员工,知道很多老住院部的秘闻。我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她,陈姐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你说的是6床的王老头?”陈姐的声音带着颤抖。
“是啊,陈姐,您是不是知道什么?”我连忙问。
陈姐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6床……不太平。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类似的事情?”我心里一紧。
“几年前,6床住过一个病人,也是重症肺炎,”陈姐叹了口气,“他也经常对着天花板说话、喝酒,说上面有他的朋友。当时我们都以为是谵妄,可没过几天,那个病人就突然去世了。更诡异的是,他去世后,清理病房的时候,护士在他的枕头底下,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白酒瓶,里面还有半瓶酒。可他住院期间,根本没有人给他送过酒!”
我听得浑身发冷,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白大褂:“那……那王老爷子会不会也……”
“不好说,”陈姐摇了摇头,“老住院部的IcU,建在几十年前的一片乱葬岗上,6床那个位置,正好是当年的一个坟头。阴气很重,容易招惹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体质弱、意识不清的病人,很容易被那些东西缠上。”
“被那些东西缠上?您的意思是……王老爷子看到的,是不干净的东西?”我颤抖着问。
陈姐点了点头:“很有可能。那些东西喜欢附在意识不清的人身上,或者在他们身边徘徊,和他们‘交流’。你看到的王老爷子对着天花板喝酒,说不定就是和那些东西在对饮。”
我终于明白了,王老爷子并没有出现幻觉,他真的看到了“东西”。那个“穿黑衣服的兄弟”,很可能就是一个被困在6床的鬼魂,因为孤独,所以找王老爷子这个“病友”喝酒。
接下来的几天,我值夜班时,都会格外留意6床的王老爷子。他依旧时不时地对着天花板微笑、点头,偶尔还会做出“碰杯”的动作,只是不再像那天晚上那么激动。我不敢再靠近他的病房,只能远远地观察,心里充满了恐惧。
有一天晚上,我正在护士站核对医嘱,突然听到6床的方向传来一阵清晰的“碰杯声”,像是两个玻璃杯撞在一起的声音。我心里一惊,连忙抬头看向6床的方向。隔着蓝色的隔帘,我隐约看到王老爷子坐了起来,手里依旧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