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直到现在,他还没有放下招揽我的想法?”
“时也命也……”
“他倒是个…极端的人。”
“恩怨分明……”
方子期摇摇头,微微轻叹。
这位曾经的府学同窗,帮助过自己的恩情,方子期一直铭记。
有机会自当报答。
方子期同燕忠澜说完话后,急匆匆地就飞奔鹰扬卫的诏狱。
眼下,也没有时间再浪费了。
第十日了……
真正的第十日来了。
太后娘娘命悬一线……
大梁朝局岌岌可危。
……
诏狱。
“子期来了。”
萧烈此刻面容枯槁,神色略显恍惚。
虽然他女儿萧柯儿中毒时间比太后娘娘稍晚一些,但是眼看着也没几日就要毒发了。
若是再抓不住幕后黑手,他这女儿,恐怕也要跟着香消玉殒了。
这是萧烈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萧叔,有进展吗?”
方子期询问道。
“暂时还没有。”
“给刘稀元上了刑,也审不出什么东西来。”
“刘云哲还在昏迷中。”
“至于俘虏的那几个黑衣人……全都是经过精心训练过的死士,到现在也没吐口。”
“我亲自操刀,硬生生地割了那死士身上一百片肉,愣是抗住了,最后疼死了。”
“哎…倒是条汉子。”
“子期。”
“此事应当不是那位高首辅做的。”
“我试探过他,想要解药,但是那位高首辅一副一无所知的样子。”
“要么就是他的伪装技术太好了。”
“要么就是此事真的同他毫无关联。”
“至于应天府那几个能调动五百精锐死士的公侯世家,我也摸了个底,也没什么发现。”
“所以……”
“我笃定!此事就是晋王干的!”
“实在不行。”
“我就带着鹰扬卫包围晋王府,无论如何也要为柯儿讨要解药!”
萧烈咬着牙,眼眸中露出凶狠之色。
父母为子女谋,计之深远。
尤其是涉及到生命安全的事情……
真的是会搏命的!
“萧叔。”
“您…是不是还漏了一位?”
方子期突然提醒道。
“漏了一位?”
“镇北大将军霍云霆?”
“应当不会吧?”
“这位大将军是军旅出身,一向直来直去的,应当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
“我敬佩这位霍大将军的人品。”
“不过…子期你确实提醒了我。”
“就算再敬重他的人品,该查还是要查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
“呼!”
“这事……交给我了!”
“我马上派人去查!”
萧烈点头道。
“萧叔。”
“我大梁……”
“只此一位大将军吗?”
方子期突然幽幽道。
“嗯?”
萧烈脸色一僵。
“子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你总不至于怀疑禁军大将军赵景昭吧?”
“这怎么可能呢!”
“他可是太后娘娘的亲哥哥,陛下的亲舅舅!”
“是最纯正的皇亲国戚!”
“也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在,所以才能牢牢地掌控禁军啊!”
“虽说外戚干权不好,但是在此等混乱的时刻,倒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就是了。”
“谁都有嫌疑,唯独这位赵大将军不应该被怀疑啊。”
“子期,我知道你急,但是也不能急病乱投医啊。”
萧烈摇摇头,对方子期的这个猜想直接持否定态度,毕竟确实是太抽象了些。
“萧叔。”
“您执掌鹰扬卫这么多年,就没见过一些极端的人性吗?”
“父子尚可相残,更何况是兄妹和舅甥呢?”
“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
“萧叔!”
方子期语气中夹杂着不容置疑。
当所有的怀疑对象都被排除干净之后。
那最不应该被怀疑的人,自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了。
“好!”
“子期我知道了。”
萧烈点点头,随即脚步飞快,直接出去安排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方子期又去了一趟宫内。
此刻兴庆宫的气氛显得很压抑。
闲杂人等已经不准靠近了。
外围全都是他老师柳承嗣亲自掌控的禁军。
当然,方子期自然可以畅通无阻。
来到大殿内。
方子期分明能听到一道道女子的痛苦哀嚎声。
他老师柳承嗣一脸疲惫地从里间走了出来,此刻头上的白发…更多了。
距离上次他见到这位恩师,也才过去一天时间而已。
“老师。”
“太医那边,还是没有进展吗?”
方子期面露苦笑。
“没有。”
“娘娘的脸……”
“已经开始小范围溃烂了。”
“娘娘很伤心。”
“为师亦感到心痛。”
“陛下来了好几次,想要见他的母后,都被我拦回去了。”
“子期。”
“确实要…做好最后的打算了。”
“太后娘娘就是大梁的天!”
“现如今这天要塌……”
“畲族军那边…可以调用吗?”
“告诉毛圣斌,只要这一次他站好队。”
“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一军之军使…未必不能升任一军之都督…乃至于大都督!”
“正四品明威将军,绝非他的终点!这只是个起点!”
“金银和权力,应有尽有。”
柳承嗣此刻已经不惜一切代价去承诺了。
“老师。”
“关键时刻,应当能顶得上。”
“另外……”
“老师…我觉得关键时刻,镇北军那边或许…更知道依赖。”
“还有老师……”
“这段时间,禁军大将军赵景昭来得勤吗?”
方子期询问道。
“他?”
“呵呵……”
“也就来了两次,倒是他的儿子赵影,基本上每日都来,有时候早晚都来。”
“子期。”
“有什么问题吗?”
柳承嗣抬起头,此刻突然神色一变道。
他从方子期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老师,暂时还没什么。”
“只是…真要是到了千钧一发的时刻,他亦无法成为助力吗?”
“老师宁愿相信畲族军,也不相信他的禁军?”
方子期继续询问道,他需要知道更多的东西。
“哎……”
“他与娘娘的矛盾,由来已久了……”
“你还记得上一次春闱吗?”
“晋王世孙萧逐野和镇北大将军霍云庭之子霍明舟包揽了会试的第二名和第三名。”
“其实那一次…赵景昭也想让他的儿子赵影参加会试,只是被娘娘拒绝了。”
“矛盾就是从那个时候激化的……”
柳承嗣摇摇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