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洛璃小臂上的红线,那东西还在往上爬。
她鞋底沾了粉末,是刚才过石阶时留下的。不是她踩错位置,是有人算好了要让她中招。那个无面人影,他没消失,他在等我们走进门。
“走!”我低吼一声,一把拽住洛璃胳膊,往前冲。
雷猛反应不慢,立刻跟上。身后石阶嗡鸣声变大,蓝光翻涌,杀阵彻底活了。但我们已经跨过最后一步,脚落在大殿门前的硬地上。
我肩头撞向石门。
门很重,上面刻着符文,边缘压着几根枯骨。骨头一碰就碎,化成黑灰飘开。门缝裂开一道口子,我再加力,嘎吱一声,整扇门被我顶开。
尘土簌簌落下。
里面空间很大,地面铺着金属板,反着冷光。空气里有股味道,机油混着铁锈,还有一点像是烧焦的线圈。
三人全挤进来。雷猛转身把门重新推上一半,留条缝观察外面。我知道没用,这门挡不住什么,但至少能骗一下机关的感应。
洛璃靠墙喘气,左手按着右臂。红线已经爬到肩膀,皮肤发烫。
“还能撑?”我问。
她点头,“暂时不影响动手。”
我没信她的话。她脸色白了,额角有汗。但她不说疼,我也就不提。
我闭眼,把意识沉进丹田。
残碑熔炉悬在那里,青火在裂缝里跳动。我让它扫了一圈,发现地下有动静——三处微弱震感,规律一致,像是齿轮在转。
不是自然震动。
是机器。
“准备接战。”我说,“里面有东西醒了。”
话音刚落,角落传来咔的一声。
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三具铁甲机关兽从墙边阴影里滑出。它们趴着像石头堆,站起来却一人多高,四肢关节全是金属咬合,胸口嵌着一块泛青光的晶石。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对红灯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们。
其中一具突然蹬地,扑向洛璃。
速度快得吓人。
我早有防备,脚下一拧,整个人横移半步,右拳直接轰出去。
拳锋砸在它脑袋侧面,源炁炸开,古武劲顺着经脉爆出来。
哐!
铁甲崩裂,碎片飞溅。那家伙头歪了半尺,攻击落空。但它没倒,反而抬爪反撩,想抓我胸口。
我顺势收拳回拉,肘击砸在它颈侧。又是两片甲壳炸开,露出里面的晶石核心。
雷猛大喝:“钩子来了!”
他甩手抛出一根青铜钩,链子哗啦响。钩尖精准卡进晶石缝隙,另一头缠在他手腕上。他猛拉,把机关兽整个拖住,钉在地上。
“洛璃!”我退后半步。
她咬牙抬手,结印催火。
一团赤焰喷出,正中晶石。
高温灼烧下,核心内部发出脆响,裂开蛛网状纹路。那机关兽四肢抽搐两下,红眼熄灭,瘫了。
我走过去,一脚踹在它胸口。
金属残片四散飞溅,叮当落地。
“上古玩意儿也配称守护?”我冷笑,“外甲再硬,芯子也是脆的。”
剩下两具没动。
它们退到墙角,眼睛红光频闪,像是在分析刚才那一套配合。
我不怕它们看。
看得越多,越明白我们不好惹。
雷猛蹲下,扒开第一具机关兽的胸腔。他手指在晶石周围摸了摸,扯出一段断裂的线路。
“动力源是青光晶石,和血髓灵矿同属一类,但纯度差远了。”他说,“不过这构造……比我见过的所有器阵都精密。”
“能修吗?”我问。
“不能。”他摇头,“核心一旦破裂就不能重启。但这设计,绝对是古武台巅峰时期的产物。”
我嗯了一声。
这种机关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试炼的。只有通过考验的人,才能继续往里走。
但现在,它拦错了人。
洛璃靠在墙边调息,手臂上的红线停住了,但没消。她抬头看我,“那印记还在生效,它们会一直被吸引过来。”
“那就一个个打。”我说。
左侧那具机关兽忽然动了。
它没冲,而是侧移两步,绕向雷猛背后。动作很稳,不像刚才那只莽撞。
右侧那具同时启动,脚步轻,贴着墙边逼近。
它们开始包夹。
“雷猛,别让它近身!”我喊。
他早就警觉,从工具包抽出一把短锤,横扫一圈逼退左侧机关兽。那家伙居然抬臂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右侧那只抓住机会,猛地跃起,双爪朝我头顶压下。
我站着没动。
等它离地只剩三尺,我才出手。
左脚前踏,重心下沉,右拳自下而上轰出。
碎星拳·破山式!
拳劲穿透空气,打得它胸口晶石剧烈震颤。虽然没裂,但红眼闪烁了一下,动作僵住。
我趁势跟进,左手掐住它脖子,膝盖顶向腹部。
哐哐两声,甲片脱落。
它想挣扎,但我已经把它按在地上。
“雷猛!”
他扔来一把铁钳。
我接过,插进晶石边缘缝隙,用力一掰。
咔!
核心裂开,青光熄灭。
第二具倒了。
最后一具站在原地,红眼不断闪烁,频率越来越快。
它没冲。
也没退。
我在它面前站直身体,抹了把脸上的灰。
“你还打不打?”
它忽然转身,面向大殿深处。
然后,迈步走了。
不是逃跑,是撤退。
它沿着金属地板一路走到尽头,钻进一道暗门,门自动合上。
安静了。
雷猛吐出一口浊气,“它认输了?”
“不是认输。”我盯着那扇门,“是去叫帮手了。”
洛璃扶着墙站起来,“我们必须快点。”
我点头。
她手臂上的红线还没退,说明标记还在。只要这印记存在,我们就不可能悄无声息。
雷猛走过来,手里多了块晶石残片。
“我拆下来的。”他说,“虽然坏了,但能看出点门道。这些机关兽,是受同一个系统控制的。”
“谁控制?”
“不知道。”他摇头,“但肯定不是死物。它会学习,会调整战术。”
我看着大殿深处。
那里有条走廊,通向更黑的地方。
刚才那具机关兽就是往那儿走的。
“走。”我说,“它让我们追,我们就去。”
雷猛背上工具包,洛璃擦掉额头的汗,跟在我身后。
我走在最前,右手按在无锋重剑上。
残碑熔炉里的青火跳了跳。
前面有东西。
不止一个。
我们沿着金属地板往前走。脚步声很轻,但每一步都能感觉到地下传来的震动。
越往里,空气越热。
走廊两侧出现凹槽,里面躺着更多机关兽的残骸。有些只剩骨架,有些还完整,全都静止不动。
直到我们走过第七个凹槽。
里面那具机关兽,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