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七手八脚地将两人抬到一棵大树下。
“水!快给他们喝水!”林恒拧开自己的水壶,小心地将水倒进罗浩的嘴里。
郝诚也手忙脚乱地从急救包里翻找。
“找到了!解暑药!”他抠出两粒药,准备给他们喂下去。
“等等!”李响突然按住了他的手。
“他们这情况,是重度中暑,一粒药恐怕不够。”李响的脸色很严肃,“剂量要加倍!”
“加倍?”郝诚愣住了,“说明书上说一次一粒,搞出人命怎么办?”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加大药量,他们可能根本醒不过来!”
郝诚犹豫了,他不敢做这个主,下意识地看向林恒。
林恒看了一眼已经开始出现轻微抽搐的约翰,眼神一凝。
“听李响的。”
他果断地做出决定。
“一人两粒,喂下去!”
得到舰长的命令,郝诚不再犹豫,立刻将四粒药丸,分别塞进了罗浩和约翰的嘴里,又灌了几口水帮他们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所有人都紧张地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罗浩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他发出一阵痛苦的呻吟,眼皮开始颤动。
“醒了!醒了!”有人惊喜地叫道。
罗浩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一片茫然,他看着围在身边的众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突然。
“哇——”
他猛地侧过头,将刚喝下去的水和胃里的酸水,全都吐了出来,吐得昏天黑地。
众人被他这剧烈的反应吓了一跳,纷纷后退。
吐完之后,罗浩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不少。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了旁边还在昏迷的约翰。
下一秒。
罗浩像是疯了一样,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约翰的衣领,通红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滔天的怒火。
“你他妈的骗我!”
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
“你个狗娘养的杂种!说好了!说好了没水了就喝自己的尿!”
“老子喝了!老子他妈的喝了!”
“你呢?!你他妈的就在旁边看着!一口都没喝!你骗我!”
这声嘶力竭的控诉,让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信息量太大,他们一时半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郝诚和李响最先回过神,赶紧上前去拉他。
“罗浩!你冷静点!他还没醒呢!”
“滚开!”罗浩一把甩开他们,“老子今天非弄死这个言而无信的畜生!”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刘天站在圈外,看着这如同闹剧般的一幕,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
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冷冷地转身。
“想完成考核的,跟我走。”
她清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们没时间在这里浪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带头走进了前面的林子。
队伍里有几个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还在发疯的罗浩和乱成一团的众人,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跟上了刘天的脚步。
原本完整的队伍,瞬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林恒一个箭步上前,大手钳住罗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罗浩的骨头都在作响。
“够了!”
罗浩挣扎着,眼睛里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地上的约翰,那副模样,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舰长!你放开我!这个杂种骗我!他骗我喝尿!”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屈辱和愤怒。
“他说好了的!我们俩都没水了,谁都别藏着掖着,只能喝自己的尿撑下去!”
“我他妈的信了!我喝了!你看看他!他一口都没喝!他就是看着我喝!他在看我笑话!”
罗浩的控诉,字字泣血。
周围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看向约翰的眼神也变了。
这事儿,干得也太不地道了。
林恒依旧没有松手,他冷冷地看着罗浩。
“你想怎么样?在这里打死他?然后你们两个一起被淘汰?”
“我……”
罗浩瞬间语塞。
他可以不在乎约翰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自己的前途。
这次考核的重要性,他比谁都清楚。
被淘汰?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刘天,又走了回来。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这出闹剧,眼神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冰冷的讥讽。
“吵什么?”
“觉得撑不下去了,就按背包上的红色按钮。”
她抬手指了指他们身后那个显眼的红色装置。
“按下去,直升机马上就来接你们,舒舒服服地回营地吹空调喝冰水,多好。”
“别在这里像个怨妇一样哭哭啼啼,耽误大家的时间。”
刘天的话,每个字都像一把小刀,精准地扎在罗浩最脆弱的自尊心上。
哭哭啼啼?
怨妇?
放弃?
罗浩的脸瞬间涨成了酱紫色,他猛地推开林恒的手,不再去看约翰,只是低着头,拳头攥得死死的,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耻而剧烈颤抖。
他不能放弃。
绝对不能!
林恒看了一眼已经冷静下来的罗浩,又看了一眼那些跟着刘天停下脚步,面露不耐的队员。
他知道,不能再拖了。
他解下自己的水壶,递到罗浩面前。
“拿着。”
罗浩猛地抬头,愣愣地看着林恒。
“舰长,你……”
“你们两个,就在这里休息。”林恒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看了天象,最多再过一个小时,会有一场大雨。”
“等下雨了,补充好水源,再跟上来。”
说完,他不再看罗浩的反应,转身对着还留在原地的郝诚和李响一挥手。
“我们走!”
郝诚和李响立刻跟上。
刘天也冷哼一声,带着自己的人,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队伍,就这么彻底分成了三拨。
领先的林恒和刘天等人。
远远跟在后面的几个体力不支的队员。
以及被遗弃在原地的罗浩和约翰。
罗浩呆呆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林恒那还有小半壶水的水壶,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头看了看天。
万里无云,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空气中连一丝风都没有。
下雨?
这天能下雨?
骗鬼呢。
他知道,舰长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是给了他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