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臂在归元火中崩解成灰,随风飘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可中央巨碑的裂缝,非但没有愈合,反而缓缓地、诡异地……睁开了一道竖瞳。
幽深如渊,冰冷无垠,瞳孔深处映出千百个苏辰前行的身影——每一个都手持琉璃灯,步履坚定,却又在下一瞬被黑暗吞噬,化作碑面一道刻痕。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扇门,通往某个沉眠万古的意志之眼。
“它……在‘看’我们!”道引童·星步猛地后退三步,星光凝成的身形剧烈晃动,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这不是残念,不是劫影……这是‘道冢意志’的本源之瞳!它醒了!”
四周星河静止,连时间都仿佛被冻结。
远处观望的截教仙人屏息凝神,赵公明掌心渗汗,三霄姐妹法力微颤。
那一眼,仿佛穿透了命运长河,直视众生因果。
唯有苏辰,不动。
他依旧举着琉璃灯,火焰摇曳,却不再向外燃烧,而是静静倒映于那竖瞳之中,竟在漆黑瞳仁里,勾勒出一道微弱的回光。
如同黑夜中点燃的第一缕晨曦。
“原来如此。”苏辰眸光一凝,识海轰然震动。
【洪荒救赎系统】在他脑海中剧烈震荡,金光浮现又隐没,似有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正在被触碰。
他的思维如电光石火,瞬间贯通——
这不是天道设下的劫。
也不是命运不可违的定数。
是“他们”在等。
等后来者犯错,等希望破灭,等信念崩塌。
然后,再将那失败者的魂魄钉上碑林,成为下一轮“观劫之网”的一部分。
“镜心劫”不是考验人心是否坚定,而是筛选那些甘愿赴死、认命低头的灵魂。
只要一人放弃,便会被这碑林吞噬,成为维持封印的燃料。
可他苏辰,从不信命。
“我不是来渡劫的。”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大道轰鸣,响彻星穹,“我是来——破局的。”
话音落,识海中的《劫影图录》猛然震颤。
那卷由系统推演而出的古图,第二道虚影悄然浮现——一位女子背负锁链,披发赤足,颈间缠绕着由纯粹曦光编织而成的绞索,双目紧闭,唇角溢血。
缚光劫。
专拘心怀万灵、欲救苍生于水火者。
越是无私,越易被锁;越是执着,越难脱身。
若他执意带神国全体同行,以“共渡”之心踏入道冢深处,便会触发此劫——魂魄被光丝缠绕,永世镇压于碑底,成为新的支柱,支撑这扭曲的轮回。
苏辰闭目,运转“道引之眼”。
那是他在百年闭关中悟出的一门神通,借混沌归元之力,窥测命运航路。
如今配合系统与琉璃灯,终于撕开一线天机。
三日后。
星河道轨迹在他心中清晰浮现——前方三百六十万里处,将塌陷为“归墟漩涡”,吞噬一切群行气运。
凡结阵共进者,皆会被卷入虚空乱流,神魂磨灭,只余执念归碑。
这就是道冢的杀招:逼你分散,逼你舍弃同伴,逼你在“独活”与“共亡”之间做出选择。
可苏辰偏不选。
他转身,目光落在盘坐舟心的洛曦身上。
曦光在她经脉中奔涌如江河,额头图腾时隐时现,像是远古血脉在低语呼唤。
她双目紧闭,却轻轻呢喃:“我能感觉到……第一代光主的心跳,在碑林最深处……她在等我。”
苏辰伸手,轻抚她肩头,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你不能进去。”
洛曦睫毛微颤,没有睁眼,只是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是钥匙,对吗?也是诱饵。”
“是。”苏辰点头,毫不回避,“你的觉醒,能开启归航碑的真正封印。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设下‘缚光劫’,只为引你入瓮。”
他抬头,望向星河尽头那片朦胧雾域——归航碑所在之地,传说中神国最后的坐标。
“所以,我们不走一条路。”
他抬手,召来道引童·星步:“传令混沌港——归航碑需立‘双铭’。”
童子一怔:“何为双铭?”
“一记赴死者名。”苏辰声如寒铁,“一记守望者誓。”
星步瞳孔微缩,似有所悟。
“有人去闯归墟,有人留驻灯塔。有人斩断宿命,有人点燃归途。生死分途,信念不灭。”苏辰负手而立,琉璃灯在他手中缓缓旋转,火光映照四方,“我要让这碑林知道——就算你们能看见未来,也看不懂人心。”
就在此刻,天地忽生异象。
中央巨碑的竖瞳缓缓闭合,裂缝重新弥合,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那一眼,已经记录下了苏辰的模样。
道冢,记住了他。
系统提示再度浮现:
【初步干扰观劫之网,贡献度+30】
【无敌领域扩张至百米,进入‘共鸣境’】
【解锁新功能:残灵唤醒(限时\/限次)】
苏辰却未多看一眼。
当夜,万籁俱寂,星河如墨。
他独坐道舟船首,膝前一朵归元圣莲静静悬浮,莲心燃着一点幽蓝火种——正是从洛曦血脉中提炼出的第七代光主残魂寄托之所。
夜风拂过,莲花轻颤。
苏辰指尖轻点莲瓣,低语如祷:
“该醒一醒了。”
莲心火光骤然跳动,一道模糊的身影在火焰中浮现,枯槁、疲惫,眼中却仍有不甘。
老魂张口,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我封自己入碑……”当夜,星河如洗,万籁俱寂。
苏辰独坐道舟船首,膝前一朵归元圣莲静静悬浮,莲心燃着一点幽蓝火种——那是从洛曦血脉中剥离出的第七代光主残魂寄托之所。
火焰微弱,却坚韧不灭,仿佛在抗拒时间的侵蚀。
他指尖轻点莲瓣,声音低沉如夜风拂水:“该醒一醒了。”
刹那间,莲心火光猛然跳动,一道枯槁的身影自焰中浮现。
那是一位老者,衣袍破碎,双目深陷,脸上刻满岁月与悔恨的沟壑。
他的形体虚幻,似随时会散入虚空,可那眼神——却如钉子般死死盯着苏辰。
“我封自己入碑……”老魂沙哑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骨髓里碾出来的,“只为不让后人重蹈覆辙……可你们为何还要来?为何还要踏进这无间轮回?”
苏辰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炽热:“因为我们不信终焉,只信起点。”
老魂一怔,浑浊的
“你们可知那深处是什么?”他嘶声低吼,“不是救赎!是吞噬!是命运的绞索!历代光主,哪一个不是怀着大愿而来?哪一个不是最终化作碑纹,成为它的眼睛?你今日举灯前行,明日便成它的养料!”
苏辰微微颔首,没有反驳,只是缓缓抬起手,引一缕归元火自指尖流淌而出,轻轻注入莲心。
火焰骤然暴涨!
那残魂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哀嚎,可就在即将溃散之际,一抹极细的星芒自其眉心迸射而出,直冲天际——
《劫影图录》悬于苏辰识海,古图第二道虚影崩解,第三道悄然凝现:一条纤若游丝的银线,贯穿归墟漩涡中心,宛如命运长河中唯一未被污染的航路!
避劫丝线,现!
“原来如此。”苏辰眸光如电,“不是没有生路,而是所有试图共渡之人,都被‘观劫之网’提前预判,尽数抹杀。唯有逆命而行,以残念为引,才能撕开一线天机。”
他收起圣莲,火种归寂,老魂彻底消散,最后一瞬,竟露出一丝释然。
翌日,启航。
归元道舟破空而行,循着那条仅存的避劫丝线,穿行于扭曲虚空之中。
四周碑影重重,无数残念化作黑手,自虚空中探出,欲将道舟拖入永恒沉沦。
可每当触碰到船身琉璃灯火,那些黑影便如雪遇阳,凄厉嘶鸣,瞬间灼灭。
“他们看得见未来……”苏辰立于船头,眸光冷冽,“但他们看不懂——有人宁肯点燃自己,也不愿熄灭火种。”
就在道舟即将脱离归墟边缘时,虚空骤裂!
一道银光疾掠而至,快得连星光都来不及反应。
埋光子踏断刃凌空而立,银发狂舞,独目中怒火与悲恸交织。
“你带不走他们的希望!”他声音嘶哑,如刀刮铁石,“只会把所有人拖进轮回地狱!这是宿命!谁都逃不了!”
话音未落,断光刃已斩下!
刀锋直指道舟尾部——那里,一根由曦光凝聚的细线连接着神国虚影,是整艘道舟与外界唯一的因果锚点!
若断,则神国失联,万灵执念崩塌!
苏辰早有预感。
归元火自掌心爆发,刹那化作九重火莲,在船尾轰然炸开!
烈焰翻腾,形成一道炽热屏障,硬生生将断刃弹退三丈!
“轰——!”
气浪席卷星河,碑影震荡。
【规避归墟吞噬,贡献度+18】
【无敌领域‘共鸣境’激活:可短暂冻结一座碑影行动,时限三息】
系统提示刚落,苏辰眸光一闪,猛然抬手——归元火顺着领域蔓延,瞬间锁定左侧一座高耸碑影,将其定格!
道舟趁势疾驰而出,消失于星雾尽头。
埋光子伫立原地,望着那远去的灯火,久久未动。
良久,他低声喃喃,仿佛问天,又似自问:
“……你真的不怕,成为我吗?”
远处,混沌港轮廓渐显。
归航碑静立中央,碑面忽有血光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