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石阵台在注入一丝真元后复归沉寂,但那短暂的星辉流转与空间波动,已足以证明这座“诸天星枢”并非死物。刘基和诸葛亮正围着阵台,仔细研究帛书上那些残缺的法诀线路,试图推演出更多激活阵法的方法时,异变陡生。
没有征兆,一道淡淡的、仿佛由无数光尘凝聚而成的虚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阵台边缘。来人依旧是那副鹤发童颜、道袍古旧的模样,正是南华老仙!只是这次,他的身影比上次在裂魂峡谷时更加凝实了几分,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高深莫测的神情。
“呵呵,小友,别来无恙?”南华老仙抚着长须,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刘基和诸葛亮,以及远处瞬间进入战斗状态的童林、黄叙等人,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来串个门。“看来,尔等机缘不错,竟真寻到了这‘昆仑墟’的入口。”
刘基心中一凛,挥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面对这位神秘莫测、似乎知晓无数秘辛的存在,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但也不再像初次见面时那般完全被动。他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原来是南华前辈再次驾临。前辈似乎对此地颇为了解?”
南华老仙嘿嘿一笑,身影飘忽,绕着阵台转了一圈,啧啧称奇:“了不了解?算是知道些皮毛吧。毕竟,此地与贫道师门,也算有些渊源。”
他停下脚步,看向刘基,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复杂之色:“小友,你可知脚下这片土地,这个被你们称为昆仑山秘境的地方,在上古时期,真正的名字叫做—— 昆仑墟?”
“昆仑墟?”刘基和诸葛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这个名字,似乎比“昆仑”更添了几分苍茫与神秘。
“不错,昆仑墟。”南华老仙点点头,指着周围的断壁残垣,“此地,并非天然形成,乃是大神通者,于无尽虚空乱流中,截取一方破碎的世界本源,炼化而成的 洞天世界!独立于尔等所在的主界之外,自成一界,广袤无边。”
他顿了顿,语出惊人:“而此地最早的主人,也非你们所想的上古人族先贤。在更久远的时代,此地乃是妖族巨擘—— 东皇太一 的一处别宫道场!”
“东皇太一?!”刘基心中巨震!这可是华夏神话中至高无上的天帝级存在!诸葛亮也是羽扇微顿,眼中难掩惊骇。
“很惊讶?”南华老仙似乎很满意两人的反应,“上古巫妖争霸,席卷洪荒,那是比人族崛起更早的岁月了。东皇太一与其兄帝俊,统御妖族,建立天庭,威震寰宇。这昆仑墟,便是那时所建。后来……唉,巫妖大战,打得天崩地裂,两败俱伤,东皇太一陨落,妖族天庭崩塌,这处别宫也就荒废了下来。”
他话锋一转:“再后来,时光流转,到了人族兴起之时。有一支道统,名为 玉虚宫,发现了这处无主的洞天福地,便迁了进来,以此为根基,发展壮大。玉虚宫,便是贫道本尊——南华仙人,早年学艺之所。”
玉虚宫!元始天尊道场!刘基和诸葛亮只觉得信息量太大,一时难以消化。这昆仑墟的来历,竟如此惊人!
“玉虚宫在此经营无数岁月,门下能人辈出,广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皆曾在此修行布道。”南华老仙继续道,“后来,连人族共主,轩辕黄帝、神农炎帝等,也曾在此问道修行,借助此界灵气与资源,壮大部族。故而,此界在后玉虚宫时代,亦被称为‘炎黄界’。”
“那……玉虚宫为何又离开了?还有轩辕黄帝他们?”刘基忍不住追问。
南华老仙叹了口气,身影似乎黯淡了一丝:“天地灵气,并非无穷无尽。随着修真文明发展,大能辈出,对此界灵脉的消耗日益剧增。加之……或许还有其他缘由,贫道本体当年修为尚浅,亦不知其详。只知后来,玉虚宫道统觉得此界已无法满足更高层次的修行,便举派迁徙,前往了更高层次的位面宇宙。轩辕、神农等上古大能,亦随之而去。此界,便逐渐灵气衰退,成了如今这般模样。留守的一些低阶弟子和凡人后裔,历经岁月变迁,也就成了你们口中的‘上古先民’、‘遗民’。”
他看向刘基,目光深邃:“所以,小友,尔等此刻追寻的,不过是前人遗泽。尔等所在的地球人族,从某种意义上看,也确实算是被‘遗弃’在此界的后裔。”
一番话,石破天惊!揭示了地球人族辉煌而坎坷的过去,也点明了如今尴尬的处境——曾经是宇宙中心、大能道场,如今却灵气凋零,成了被遗忘的角落,甚至被驭星族这样的外来势力觊觎。
刘基沉默良久,消化着这骇人听闻的秘辛。原来,人类的祖先,也曾阔过,也曾与神话中的存在并肩,甚至……可能只是更强大文明离去后留下的“留守儿童”。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有自豪,有失落,更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诸葛亮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关键问题:“前辈告知我等这些秘辛,不知有何指教?又为何屡次相助?”
南华老仙呵呵一笑,身影开始变得模糊:“指教谈不上,只是觉得尔等有趣,顺水推舟罢了。毕竟,此界若真被驭星族那等蛮夷彻底占据,也是无趣。至于相助……或许,贫道也想看看,你们这些‘遗民’,能否在这废墟之上,重新点燃文明之火,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的声音渐渐飘忽:“这座‘诸天星枢’,乃是连接‘昆仑墟’内层核心区域的通道。真正的玉虚宫遗址、东皇太一留下的痕迹,或许都在里面。能否进去,就看尔等自己的造化了。记住,机遇与风险并存,里面……未必安全。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光尘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呼啸。所有人都被南华老仙的话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黄叙才瓮声瓮气地打破沉默:“陛下……这老道士说的……是真的假的?咱们……真是被神仙祖宗扔在这儿的?”
刘基没有直接回答,目光重新投向那座沉寂的阵台,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无论真假,无论过去如何,现在,脚下这片土地,是我们的大汉!我们的家园!先祖能在此界创下辉煌,我们为何不能?甚至……要做得更好!”
他看向诸葛亮,沉声道:“孔明,看来这昆仑墟,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重要!它不仅是一个洞天福地,更是一座记载了地球乃至我们这一支人族兴衰史的活化石!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诸葛亮郑重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安全激活传送阵的方法,进入内层区域。那里,或许有玉虚宫遗留的完整传承,甚至有关于‘星门’、关于上古大战的更详细记载!”
南华老仙的再次出现,揭开了历史的面纱,也带来了更深的谜团和更大的动力。探索昆仑墟内层的迫切性,前所未有的强烈。大汉的征程,不知不觉间,已与这片星空下,亿万年的人族兴衰史,紧密联系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