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早已化作一台疯狂运转的绞肉机。
暗褐色的土地上尸骸堆叠,低空云海中血雾弥漫,浓稠的血气几乎凝结成实质。
每时每刻,都有数不清的筑基、凝气修士在术法碰撞中陨落,有的被轰成齑粉,有的坠入乱战被分尸。
惨叫声与轰鸣声交织,让人耳膜生疼。
但两宗战舰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输送修士,各色流光如同飞蛾扑火,前赴后继地冲入战场。
没人退缩,也没人敢退缩。
魔道那边亦是如此,血色与黑色的身影不断从战舰中涌出,悍不畏死。
仿佛只是被操控的傀儡,只为给天魔魂身献祭气血与魂魄。
萧云的白色身影在这片炼狱般的战场上,如同最锋利的尖刀,不知疲倦地穿梭收割。
他手中的血神枪狂舞,漫天枪影所过之处,魔道修士无不披靡。
更恐怖的是,他周身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漩涡,天衍诀运转到极致,疯狂吸收着周围紊乱的天地灵气。
哪怕是被邪术污染的灵气,也能被迅速净化,转化为己用,让他的灵力始终保持充盈。
与此同时,噬生血经悄然运转,战场上弥漫的海量血气如同找到了归宿,顺着枪尖,顺着周身毛孔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这些混杂着修士生机与煞气的血气,在经脉中被迅速炼化。
一部分转化为精纯灵力,一部分则融入骨骼血肉,与战场上空翻腾的煞气相互呼应,不断滋养着他的肉身。
萧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肉身强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提升。
皮肤下青筋暴涨,肌肉线条愈发凝练。
每一次斩杀敌人,每一次吸收血气与煞气,都让他的躯体变得更加坚韧,力量也愈发磅礴。
强烈的煞气涌入识海,萧云的眼眸中再次闪过一抹猩红,那是煞气侵蚀神魂的征兆。
但与第一次失控不同,经历过多次煞气洗礼,他早已摸索出驾驭之法。
如今他的识海如磐石一般,将躁动的煞气牢牢压制在肉身与经脉之间。
只取其滋养之效,摒弃其侵蚀之弊。
此刻的他,身形狂暴如魔,枪尖染血,周身萦绕着淡淡的血雾与煞气,看上去如同坠入魔道的凶徒。
但那双眼睛,却始终保持着冰冷的清明。
每一次出枪,每一次变向,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仿佛在执行一道道精密的指令。
战斗愈发惨烈,云层之中的术法碰撞愈发狂暴。
一道道蕴含着结丹威能的灵光与黑气炸开,紧接着,便有残破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云层坠落。
那些残躯有的断肢缺臂,有的被邪术腐蚀得面目全非,身上的道袍或魔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归属。
其中,萧云瞥见了几件熟悉的青云宗制式道袍。
那是几位在宗门见过几面的结丹长老,如今却只剩残缺的躯体。
萧云心脏猛地一缩,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涌上心头,握着长枪的手愈发用力。
他没有时间默哀。
身旁一名青云宗筑基弟子刚被魔道修士的骨矛刺穿胸膛,鲜血溅到他的脸颊,滚烫而粘稠。
战场从不同情弱者,更不怜悯悲伤,他比谁都清楚,唯有更快、更狠地斩杀敌人,才能让身边的同门少流一滴血,才能让那些熟悉的面孔不至于尽数陨落。
杀!
萧云低喝一声,枪尖一挑,将一名魔道修士钉在半空,随即被噬生血经瞬间吞噬。
他眼角的余光下意识瞟向天空,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那悬浮在穹顶之下的两道血光,变化愈发明显。
原本虚幻不定的天魔魂,轮廓竟清晰了几分,周身缠绕的残魂哀嚎声愈发凄厉,血光也从淡薄的猩红变得凝实,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那具天魔躯,暗褐色的鳞甲上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泽。
原本僵硬的肌肉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散发出的死气中,竟夹杂了一丝微弱的生机。
“不妙……”萧云心中警铃大作。
战场上每一位修士的死亡,每一滴鲜血的流淌,每一缕神魂的消散,都化作了滋养天魔魂身的养料。
照这样的速度下去,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天魔魂身便会彻底复苏融合,真正的天魔将会降临。
到那时,别说筑基、结丹修士,恐怕连元婴大能都难以抗衡!
这悬在所有人头顶的两把尖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锋利,随时可能落下,将在场的所有人尽数屠戮。
更让人心头发凉的是,云层中激战的结丹修士们显然也察觉到了天魔魂身的变化。
不时有几道蕴含着结丹巅峰威能的术法,趁着厮杀的间隙朝着两道血光轰去。
一道青色的剑罡撕裂空气,狠狠斩在天魔魂上,却只是激起一圈淡淡的血纹,剑罡瞬间消散,如同泥牛入海。
另一道赤色的火球轰然炸裂,将天魔躯包裹其中,烈焰燃烧了片刻便自行熄灭,天魔躯的鳞甲上连一丝焦痕都未曾留下。
所有攻击,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这天魔的恐怖,已然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萧云看得心头一沉,一股强烈的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能感受到,天魔魂身散发出的邪气正在不断增强,甚至开始影响战场上的天地灵气,让正道修士的术法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而魔道修士却像是受到了鼓舞,攻势愈发疯狂,悍不畏死。
“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萧云脑海中念头急转,手中的长枪却丝毫未停,一枪刺穿一名魔道修士的心脏,同时侧身避开一道血色妖火。
他知道,继续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将成为天魔复活的祭品。
唯有找到天魔魂身的弱点,或是彻底摧毁血魂宗与黑骨宗的根基,才能阻止这场浩劫。
就在这时,沉寂许久的知世郎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萧云!赶快去血魂山中心的血池!知世郎要送你一份天大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