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夜语气轻松,仿佛谈论的不是关乎生死,而是风轻云淡的小事。
韩历微微一愣,突然明白。
姜夜不是不知道风险,也不是不曾算过局势。
而是无论多少刺杀、多少暗算、多少阴谋。
他根本不怕。
因为他是姜夜。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底牌。
韩历刚要继续开口,话音才起半寸,姜夜却淡淡截断了他。
他侧过身,随口道:“韩历。”
下一息,姜夜微微低头,金色的眼眸轻轻睁开一分,那光芒如神辉降世,带着洞穿心魂的压迫感。
“你这副身躯,不是真身吧?”
话落,整个场域骤然沉寂。
韩历身体一僵,眼中闪过错愕。
他以为至少这一层,不会这么快暴露。
姜夜看着他,神情平静,却隐约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是一种知道真相,却懒得揭穿的态度。
紧接着,姜夜轻笑一声,语气像说给死人听,又像是轻描淡写地宣布某种结局:
“想必,是本神子早前在下界查到的那具分身。”
他微微抬眼,目光直接落在韩历的眉心。
“韩一,对吗?”
韩历的瞳孔猛地缩紧。
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呼吸。
空气像被冰封,连旁边的姜族护道人都下意识握紧兵器,然而却无人敢出声。
姜夜一步步走近。
步伐不急,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回避、无法逃避的压迫。
“你以为隐匿得很好。”
姜夜抬手,像拨开空气中的迷雾。
“但在本神子面前,这种程度的手段…”
他的目光落在韩历的身上,那平淡的神情却比惊怒更刺骨。
“太拙劣。”
话语落下,不像责问,更像宣判。
韩历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脸上还是很淡定。
姜夜看着韩历那沉默的模样,嘴角微微扬起,像是看穿一切般随意,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讥意。
他轻轻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漫不经心的轻蔑:“本神子的破妄金眸,你怎么忘了?”
韩历闻言,神色微变,但很快恢复冷静。他抬眸与姜夜对视,声音低沉,却依旧带着几分倔强:“自然不敢忘。按理说,我也做了准备…又怎会如此轻易就被神子戳破?”
这句话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试探。
周围一圈姜族强者神情瞬间变得凝重。
气氛紧绷到极致。
敢在神子殿下面前以假身示人,在帝符庇佑下的姜夜面前玩心思?
这不是胆大,而是疯了。
有姜族执事冷喝,眼神森寒,显然随时准备出手。
而韩历却像完全不在意这些杀意,只是盯着姜夜,继续说道:“姜神子慧眼如炬,这点韩某承认。”
他说着,轻轻抬手整理衣袖,仿佛是在面对一个不值得着急的对手。
“但韩某还是那句话。”
“姜神子无论作何打算,都太过自信了。”
姜夜听完,却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轻缓,没有怒意,反而像在看一个跳着自以为优雅,却不知自己早已踏错节奏的小丑。
韩历以为凭这一具假身,他便立于安全之外?
以为只要切断魂印,就能摆脱束缚?
太天真。
姜夜抬手抚过袖口,像是拍去空气中看不见的灰尘。
虽然前几日他就察觉魂印受到干扰,韩历似乎动用了某种极高层次的仙道符阵进行遮掩,使得魂印诅咒无法远程发动。
这其中,应该是有殿主的手段。
甚至,这家伙早已脱离乐园下界,真身远离此地纷争,立于不败之地。
但这家伙怕是不知道,魂印只是手段之一,而真正锁定他的,是系统定位。
但姜夜并不着急。
今日要逮的,是殿主。
姜夜缓缓抬手,掌心绽放圣辉。
一道浩瀚如神道审判般的光柱从天而降,瞬息间笼罩韩历所操控的分身,韩一。
天地震动,大地轰鸣,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有无比古老的力量俯瞰众生。
韩历分身的身形直接被压制,宛如被大道禁锢,连动一下都是奢望。
他眼中第一次出现真正的变化,不是惊慌,而是肃然。
而姜夜含笑开口,每个字都像来自神只宣判:
“放心。”
“今日,本神子暂且不杀你这道假身。”
他缓步靠近,声音轻,却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因为,我要让你亲眼看看…”
姜夜的金眸闪动,帝符显现虚空,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震荡出去。
“什么,才是真正的不死。”
而姜夜站在中央,神光环绕,如同一位真正踏出神座的天帝。
韩历那具假身在神辉压制下无法动弹,但他的神态却没有丝毫慌乱。
相反,他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种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怨恨的笑。
那笑容让人不舒服,像是多年寒冰终于裂开一条缝,里面藏着血腥与执念。
他盯着姜夜,声音渐渐低沉,却带着无法掩盖的情绪波动:
“姜神子…此前你擒下我好友之妻辛如茵,而后覆灭我灵云宗。”
“这份恩怨…”
韩历直视他,仿佛将所有压抑、扭曲与执念凝于一句话:“你认不认?”
空气像是凝固了半息。
周围姜族护卫杀意瞬间升腾,甚至有人已经握住兵刃,随时准备斩杀这具假身。
而姜夜却是毫不在意地笑了。
他抬手理了理衣袖,表情轻松得仿佛对方说的不是灭宗之仇,而是问他是否偷喝了酒。
“认。”
姜夜开口,语气毫不犹豫,甚至透着点兴趣:
“本神子当然认。”
他往前一步,脚下神辉扩散,大殿中的光线像被他牵引般微微震荡。
随之,一句冰冷又狂傲的话语缓缓落下:“你想如何报仇,本神子不在乎。”
韩历沉默,眼底杀机如刀,却被压制得死死的。
姜夜继续道,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的人心脏发紧:“这数年间…无数像你、像陈平那样的人死在本神子手里。”
“可那又如何?”
姜夜轻轻抬眸,金眸中没有愧疚、没有怜悯,只有对弱者执念的冷漠与对立场清晰到极致的态度。
“他们与你一样,处处与我姜族为敌。”
“而我,作为姜族神子。”
“自然要全部斩尽杀绝。”
这句话落下,周围姜族修者无声向前一步,像是在以行动回应神子立场。
韩历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
不是被震慑。
而是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姜夜不是无情,而是从不把敌人的情绪放进他的世界。
姜夜再次开口,声音变得轻,却像寒风透骨:
“一切的罪责,都由我本人承担。”
“你要复仇?”
他看着韩历,神情带着毫不掩饰的无趣与蔑视:“落于我眼,了无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