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原东北军旧部。九一八事变后,他们背井离乡,内心始终憋着一股收复故土的劲儿。此刻听闻八路军竟然率先打回了辽宁,并且成建制地消灭了关东军部队,光复了老家,那种震撼和激动是无以复加的。在晋绥军、中央军序列中的一些原东北军部队,出现了整营、整团建制的官兵,在长官的带领下,冲破重重阻挠,携带武器,毅然决然地投奔八路军。一位率部投诚的东北军老团长握着八路军联络员的手,老泪纵横:“等了十几年,总算等到这一天了!只要是打鬼子、收东北的,就是咱的部队!咱这把老骨头,就算扔在关外,也值了!”
而在重庆,常凯申官邸的气氛却异常凝重。常凯申将一份情报部门整理的关于辽宁光复的详细报告摔在桌上,脸色铁青:“娘希匹!八路军……他们什么时候有了如此强大的实力?坦克、重炮,甚至还有飞机?关东军不是很能打吗?一群废物!”
陈立夫、戴笠等人垂手而立,大气不敢出。常凯申在房间里踱步,继续发泄着他的不满和忧虑:“他们这是要挟胜利以自重!是要争夺抗战的领导权!更要紧的是,东北……那是重工业基地,资源丰富,若是尽落其手,后患无穷!绝不能让共产党在东北站稳脚跟!”
更让国民党高层措手不及的是,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的傅作义部,态度发生了急剧转变。此前,八路军代表多次与傅作义接触,商讨联合抗日乃至其部改编事宜,傅作义始终以“时机未到”、“需请示中央”等理由婉拒或拖延。然而,辽宁光复的消息传到绥远,傅作义在指挥部里盯着地图看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他紧急召见了心腹将领,沉声道:“八路军势不可挡啊。日本人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未来的天下……我们不能再跟着重庆一条道走到黑了。”
随即,他派出了自己的亲信副官,携带密函,主动前往八路军总部,明确表示愿意“易帜”,加入八路军战斗序列,共同抗日,并就具体条件和行动方案进行深入洽谈。这一举动,无疑在原本就微妙的华北局势中,投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在国际上, 这一消息也引起了广泛关注。
苏联的《真理报》和塔斯社在显要位置报道了此事,虽然语气相对克制,着重强调了“中国人民武装力量在反法西斯斗争中的英勇表现”,但其背后对一支突然在远东崛起打着桌面,目光深邃。
美、英等西方国家的媒体则更多地是从战争全局和惊奇的角度进行报道。《纽约时报》的标题是《东方奇迹:中国红色武装一月收复相当于法国面积的领土》;《泰晤士报》则评论道:“日本陆军最精锐的关东军遭受重创,战争的天平或将因此发生倾斜。
”这些报道让西方普通民众第一次较为清晰地了解到,在中国战场上,除了国民政府,还有一支名为“八路军”的共产党武装,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打击着日本侵略者。一些盟军观察员和记者,开始想方设法,希望能前往东北实地考察,一探究竟。
而在日本国内,官方媒体极力淡化辽宁失守的消息,仅以“皇军于满洲辽西地区进行战略转进,予敌重大杀伤后调整防线”等模糊字眼一带而过。但纸包不住火,一些通过短波收音机收听到外界消息的民众,以及从前线轮换回国、或多或少了解一些实情的士兵和低阶军官中,开始弥漫起一种不安和悲观的情绪。“关东军不可战胜”的神话破灭,对日本国民士气的打击是沉重的。
与延安和各地的欢庆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日本东京大本营(参谋本部)和陆军省内部,一片愁云惨雾,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关东军总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发来的求援电报,像雪片一样堆放在军部高官的案头。电报里,梅津美治郎用近乎绝望的语气描述了前线战局的糜烂:“八路军装甲洪流势不可挡,其空军完全掌握制空权,我军坚固防线屡被突破,损失惨重……辽宁失守,吉林、黑龙江门户洞开!若无至少十个以上满编师团及相应技术兵器增援,满洲恐难保全!”
“十个师团?现在连三个齐装满员的师团都凑不出来!”陆军大臣东条英机暴躁地将一份文件摔在地上,“海军那群马鹿,把持着资源,眼睁睁看着我们在支那和满洲流血!还有内阁,整天就知道吵吵着要维持生产,补充给我们的都是些什么?一群刚放下锄头的农夫!”
参谋总长杉山元元帅相对冷静一些,但眉头也紧锁成一个川字:“梅津的困难是现实的。八路军的战斗力,确实远超我们之前的任何预估。他们的装备,尤其是坦克和飞机,来源非常可疑,性能甚至优于我军同类装备。继续向东北投入兵力,很可能是一个无底洞。”
就在这时,一份来自海军军令部的绝密文件被送了进来。文件的核心内容,是海军基于当前战局和未来战略,正式向大本营和内阁提出建议:“放弃华夏,全力南下!”
海军代表,军令部次长伊藤整一中将在随后的高层闭门会议上,慷慨陈词:“诸君!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战争的焦点已经转移!帝国赖以生存的石油、橡胶、锡矿等战略资源,在东南亚地区非常充足!可如今,我们不去开发资源丰富的东南亚,却要将宝贵的兵员、舰船、物资,继续消耗在华夏大陆,特别是已经显现出巨大黑洞的满洲,这是极其愚蠢的!”
他走到巨大的亚太地图前,用力指着南洋群岛和澳大利亚方向:“我们应该果断收缩华夏战线,将关东军、华中、华南方面军的主力,尽可能撤出,加强到东南亚和太平洋岛屿的攻击,甚至伺机向澳大利亚方向进攻!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帝国的生命线,积蓄力量再次反攻华夏!”
“放弃满洲?放弃十几万帝国将士鲜血换来的成果?放弃帝国经营多年的‘生命线’?”一位陆军将领激动地反驳,“这简直是帝国的耻辱!是最大的懦弱行为!我们如何向天皇陛下交代?如何向国民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