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先生壮士断腕,令人钦佩。”
尖沙咀中项化岩的办公室中,一个带着圆眼镜、穿着合体西装的中年人坐在接待用的沙发上,对旁边的项化岩说道,他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此人正是巴统会华国调查小组中的日方代表,松下近。
项化岩听到话,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只是淡淡一笑,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疲惫与冷厉:
“哪有什么壮士断腕,松下先生过奖了。丧坤这人,名义上隶属我新义安,但实际上早就听调不听宣,尾大不掉,在城寨里搞自己的小王国,很多生意都瞒着总堂,不愿意交钱,我早想处理掉他们了,只是碍于同门情谊和江湖规矩,不好亲自下手罢了。”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威士忌,将其中一杯递给松下,继续道:“这次是借您的光,让我小小的一石二鸟,不仅试出来林天强的成色,更消除了后患。说起来,还要多谢松下先生提供的‘便利’,否则那三个小角色,也没那么容易混进拍卖会的安保环节,拿到兽首。”
豹哥三人能轻易得手和这两尊兽首出现在拍卖场上,都是因为松下近的安排,这场行动本身就是为了吊林天强上钩并且试试林天强成色,只是没想到中途出了意外,最后闹出来了这场福南海帮攻打城寨的戏码,反而让试探效果更加好了。
松下近接过酒杯,轻轻晃动,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项先生不必客气,我们各取所需罢了,而且这次新义安也受到了不小的损失,对此我们会做出相应补偿的。这个林天强问题太大,明显是华国的白手套,行事肆无忌惮,严重破坏了原有的秩序和规则,是我们所必须要处理掉的麻烦。”
项化岩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举起酒杯示意:“当然,松下先生放心,新义安必定全力以赴配合你们。”
两人又虚与委蛇地客套了几句,松下近便起身告辞,他还要去与戴维等人汇合,商讨下一步针对林天强的具体行动。
送走松下近,办公室厚重的木门刚一关上,项化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锐利的审视。他走到窗边,俯瞰着楼下尖沙咀繁华的夜景,霓虹闪烁,车水马龙,但这片繁华之下,却是暗流汹涌。
新义安和14k都与海岛奇兵有着密切的关系,项化岩的父亲,创立新义安的首任龙头更是军统少将。
所以新义安和苔弯那边关系一直都没断,维持到了现在。但随着时间推移,项化岩越发认清了岛上那群人到底是些什么货色,和他们这群混混没有任何区别,于是开始了两头下注,在深市也做了不少投资,反正他只想赚钱,不想参与到政治之中。
却没想到,岛上的军情局会带着一个小日子找自己做这种事情,他也没办法推脱,只能半推半就折腾了这一出。
但今天的这一出戏确实把他吓到了,林天强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背后隐约可见的庞大资本和财力,让他心生极大的忌惮。他为什么要为了苔弯人和日苯人去和这样的人死磕?别看新义安姓向,但如果真的损失太大,项家手下的五虎和十大恐怕会先反了他。
再说了,林天强背靠大陆,背景神秘,真起了无可挽回的冲突,他在大陆那么多的投资岂不是要打了水漂?
正因为考虑到这些,所以他才在得知城寨发生的事情之后,派心腹去联系了林天强,两不得罪才是他这种人的生存之道。
他按下内部通话键,沉声道:“让飞鹰进来。”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精干,眼神沉稳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他是项化岩的绝对心腹,也是新义安的双花红棍之一,飞鹰。
“项生。”飞鹰微微躬身。
项化岩没有回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压得很低:“联系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飞鹰上前一步,同样低声汇报:“项生,那边很谨慎。通过中间人递过去的话,他们起初完全不理会,根本不在乎我们。”
项化岩并不意外,很多生意人其实并不喜欢和社团分子有任何联系。
“不过。”飞鹰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就在刚才,中间人传回最新消息,对方说会派人和我们见一面。”
项化岩猛地转过身,眼中精光一闪:“同意了?具体怎么说?”
“明天下午三点,地点是维多利亚港的一号港,福南海帮的龙头陈顺风会与您见一面。”
飞鹰顿了顿,补充道:“那边还特意强调,这是‘林先生’给项先生您的一个机会,让您亲自去解释清楚为什么新义安有胆子去挑衅他,语气特别的很强硬。”
项化岩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缓缓坐回了自己的老板椅,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扶手。
对方同意见面,让他松了口气,虽然不是那位大水喉亲自来,但福南海帮的龙头与自己见一面倒也算不上侮辱。毕竟福南海帮总的来说可比蜗居香江的新义安更强。
对方如此强势的态度,也印证了他的判断,对方根本没把新义安放在眼里。
对此项化岩倒也不会因此生气,在这群真正掌握权势和财富的人手里,所谓的香江三大社团只不过是夜壶罢了,有这种态度反而正常。
“回话给中间人,明天下午三点,我会准时赴约。”
项化岩做出了决定,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算计:“这次就我们两个去。”
“明白,项生。”飞鹰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松下近那边?”
项化岩摆了摆手,语气淡漠:
“先应付着。记住,飞鹰,在香江这片地方,什么都没有活下去重要。日苯人也好,洋人也罢,都靠不住。最终,我们还是要靠自己,在夹缝里找到那条最有利的路,无论怎么样,香江回归已成定局,我们的根底就在这里,既然跑不掉,就好好找准自己的位置,重新换个方向,识时务者才能活下去。”
“是,项生。”飞鹰心领神会,悄然退了出去。
办公室内,项化岩独自一人,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明天的会面,将决定新义安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命运,他要通过陈顺风看看对方的成色到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