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银光飘至叶寒胸前,触碰到黑碑的瞬间悄然消散。他站在水脉通道中,四周水流依旧缓缓旋转,映着微弱的光泽。那股来自深处的召唤感仍未消失,反而更加清晰。
他抬脚前行,左手始终贴在黑碑表面。体内的源质平稳流动,刚突破的境界还在稳固,每一步都带着沉稳的节奏。就在此时,前方的水流忽然扭曲,原本柔和的漩涡猛地收紧,形成一片浓雾般的屏障,横亘在通道中央。
叶寒停下脚步。
雾中影影绰绰,出现了人影。村长拄着拐杖站在荒村废墟前,回头看向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下一瞬,楚红袖被锁在一座血色蛊阵之中,双手挣扎,发出无声的呼喊。再一闪,玄铁倒在雪地里,右臂齐肩断裂,鲜血染红冰面,嘴里嘶吼着他的名字。
这些画面快速切换,每一个都精准刺入他的记忆深处。
他没有动。右手缓缓握紧,指尖嵌进掌心。黑碑没有任何震动,但体内源质的流动变得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他立刻察觉异常——这不是攻击,是幻觉。
他闭上眼,不再看那些影像。呼吸保持均匀,心跳稳定。可当他默数到第七息时,发现源质运行比平常慢了半拍。这个细微差别让他确认:有人在篡改他的感知。
“不是真实。”他低声说。
随即,他在心中默念黑碑共鸣的口诀。碑内龙形刻痕微微发烫,一股热流从胸口扩散开来。他睁开眼,眼前的雾障晃了一下,村长的身影出现裂痕,像水面波动般扭曲。
第一层幻象开始瓦解。
但他没来得及松劲,四周景象再度重组。这一次,他看见自己跪在一座巨大石门前,黑碑碎成粉末,散落在风中。通天门高悬于天际,却对他关闭。耳边响起低语:“你不配承载希望。”
他的手指颤了一下。
这句话直击他刚刚确立的信念。灵虚子的托付、药尘的牺牲、玄铁断臂时的怒吼……所有画面在脑海中翻涌。他几乎要信了——如果连他自己都无法坚持,谁还能走完这条路?
就在动摇的刹那,黑碑传来一丝温热。
这温度真实而清晰,与周围的虚假截然不同。他猛然咬破舌尖,剧痛让意识瞬间清醒。血液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心跳重新加速,源质开始逆冲识海,强行扫除残留的幻念。
他站直身体,双目紧盯着前方雾障。
“若连我也信不过自己,何谈逆天?”他说完,右手抬起,凝聚“海龙啸”的劲力。然而他没有向前轰出,而是反手拍向自己的左肩。
那里正是幻力入侵的连接点。
掌力落下,一声脆响从虚空中传来。紧接着是一声闷哼,雾障剧烈震荡,瞬间破裂。水流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通道尽头,一名身影踉跄后退。
那人披着珊瑚长袍,头戴贝壳面具,右手五指张开,指尖滴落幽蓝液体,落在水中泛起涟漪。他盯着叶寒,声音沙哑:“竟能反噬幻核……你已非纯粹武修!”
叶寒站着没动。嘴角微微下压,进入战斗状态。黑碑无声吸收空气中残余的幻力,碑面龙纹微亮,似乎在积蓄某种新能力。
他盯着对方,声音冷淡:“海妖族,只会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他掌心凝聚压缩至极致的“海龙啸”波纹,遥指对方咽喉。能量尚未释放,压迫感已让水流震颤。
幻术师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仓促间双手疯狂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层透明屏障在他面前迅速成型,可那屏障在叶寒的攻击面前,却如薄纸般脆弱。‘海龙啸’波纹疾射而出,瞬间撞上屏障,紧接着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冲击力如汹涌的潮水般将幻术师震飞数丈,他的背部狠狠撞在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口中喷出一大口蓝血,面具在撞击中碎裂,露出一张苍白如鱼腹的脸,双眼凸出,瞳孔呈竖线状,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他死死盯着叶寒,仿佛要将叶寒的模样刻进脑海里,不敢再停留片刻,转身像一只受惊的老鼠般跃入侧向暗流,身形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叶寒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气息平稳,体内源质缓缓流转。刚才的对抗消耗不大,但精神略有疲惫。他低头看向黑碑,发现其表面浮现出一丝极淡的银线,细如发丝,却与之前水脉中感应到的银光频率一致。
他眸光微闪。
这银线并非攻击痕迹,更像是某种标记残留。他伸手轻抚碑面,银线微微跳动,随即隐没。黑碑恢复平静,但那股来自水脉深处的召唤仍在持续。
叶寒站在原地,望着幻术师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海妖族为何会在此处设下幻术陷阱?是单纯为了阻止他前行,还是背后有着更庞大的阴谋?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各个地方遭遇的种种奇异事件,那些看似孤立的线索,此刻似乎都隐隐指向一个神秘而庞大的势力。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绝不能退缩。
他转身,继续沿主通道前行。
水流在他身边静静流淌,通道两侧的岩壁偶尔闪过微光,像是埋藏的矿石反射。他保持警惕,左手始终贴在黑碑上,随时准备应对突袭。
走了约百步,前方水流再次出现异样。一圈圈涟漪从底部升起,规律性波动。他停下,凝神观察。涟漪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某种信号传递的方式。
他取出腰间一个小瓶,倒出一颗蓝色源气结晶,握在手中。一旦有攻击,他能在瞬间激活属性之力。
就在这时,黑碑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警告,也不是牵引。是一种回应,仿佛在与什么进行低频交流。他皱眉,正欲深查,却发现脚下水流开始逆旋。
一个小型漩涡正在成形。
漩涡中心,一点银光再次浮现,比之前更亮,也更近。它缓缓升腾,朝着他胸口位置飘来。
叶寒没有后退。他盯着那道光,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对准前方。源质在经脉中蓄势,只要光点有任何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
银光停在离他胸口三寸处,静止不动。
它不再前进,也不后退。就像在等待什么。
叶寒盯着它,眼神冷峻。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时间仿佛凝固,只有水流在耳边轻轻流动。
银光轻轻晃动了一下。
然后,它突然转向,朝着通道深处疾射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叶寒立刻迈步追去。通道里的水流变得更加湍急,如同一条愤怒的巨龙在咆哮。四周的岩壁上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像是一双双神秘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他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突然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新的危险。但那银光就像一个神秘的召唤,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追上去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