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宝那句“想要会发光的”,如同在青云门投下了一颗深水……不,是深空巨型探照灯,照得所有“育儿”成员眼前一黑。
“会、会发光的?”洛璃捏着下巴,围着孵蛋台转圈,眉头拧成了麻花:
“是指像‘小光’那样自身发光,还是指反射光?或者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这需求也太抽象了吧!”
丹阳子立刻掏出他最新研制的“万物光谱分析仪”(一个镶满了各色宝石、看起来像暴发户帽子的法器),对着蛋宝一通扫描,结果数据显示蛋宝内部能量稳定,对特定波长并无偏好,气得他差点把帽子砸了:
“这祖宗!它要的怕不是物理上的光,是意念上的‘光’!”
凌霄剑尊沉吟片刻,剑指一点,一道煌煌剑意如同初升朝阳,温暖而不刺眼,笼罩向蛋宝。
蛋宝微微一动,传递出【暖……但不够亮……】的意念。
阿圆带着干事们尝试用“无忧软糖”拉出彩虹,用“静心禾”编织发光灯笼,甚至试图让“哄娃别动队”表演胸口碎大石迸发火星子……结果蛋宝不是嫌【太幼稚】,就是嫌【太粗糙】,甚至对火星子表达了【烟大,呛】的嫌弃。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即将被这颗“甲方蛋”逼疯之际,一直沉默观察的云珩,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指尖轻触蛋壳,缓缓渡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蕴含着某种“圆满”、“欣喜”情绪的仙力——那是他方才看到洛璃因为想不出办法而气得鼓成包子脸时,心底莫名泛起的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就是这一丝微不可察的“愉悦”仙力,让蛋宝猛地一震!
蛋壳光华大盛,那“躺赢”二字都仿佛雀跃起来,传递出前所未有的清晰而激动的意念:
【就是这个!喜悦!纯粹的喜悦之光!要更多!我要这个才能破壳!】
全场哗然!
搞了半天,这祖宗要的不是物理光线,是情绪之光!而且还是特定口味的“喜悦”牌情绪光!
“这、这上哪儿去搞大量的、纯粹的‘喜悦’啊?”
洛璃傻眼了,“总不能让大家天天对着它傻乐吧?而且还得是纯粹的,不能掺杂质……”
她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角落里那群鹌鹑似的重生者。
那群重生者顿时浑身一僵,感受到了熟悉的、被“废物利用”的恐惧。
前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领袖明鉴!属下等心中唯有悔恨恐惧,实在……实在榨不出喜悦啊!”
林风扬脸色惨白,试图挤出一个讨好的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柳清漪更是直接“晕”了过去(这次是真吓的)。
洛璃摸着下巴,眼神在他们身上逡巡,忽然,她嘴角勾起一抹让所有重生者毛骨悚然的“和善”笑容。
“榨不出来?没关系。”她慢悠悠地说,“我记得……你们前世,尤其是某些人,”
她的目光特意在林风扬和柳清漪身上顿了顿,“在阴谋得逞、即将挖我灵根的那一刻,心里可是充满了极致的‘喜悦’啊?”
林风扬&柳清漪:“!!!”
两人瞬间面无血色,如同被扒光了扔在冰天雪地。
“虽然那‘喜悦’有点脏,”
洛璃嫌弃地撇撇嘴,“但凌霄师叔的‘精神骨架’淬炼法,不是正好能剥离提纯意念吗?把你们前世那份‘肮脏的喜悦’抽出来,提纯一下,说不定……还能用?”
这主意堪称魔鬼!让仇人贡献出前世害死自己时的快乐情绪,来帮助自己孵化拯救世界的神器?
就连丹阳子都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暗道领袖这思路……真是又损又绝!
云珩闻言,冰眸看向洛璃,眼中并无反对,反而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赞同。他清楚,这对洛璃而言,或许是一种另类的、诛心的复仇与释怀。
“可。”他言简意赅地投了赞成票。
凌霄剑尊更是效率极高,立刻开始布置抽取阵法。
对他而言,这只是将之前“情绪健身房”收集的负面意念中,属于林、柳二人的那部分“喜悦”杂质单独剥离、提纯的过程。
于是,在青云门后山一处新开辟的“渣滓情绪提纯工坊”内,一场极其诡异的“喜悦”抽取仪式开始了。
林风扬和柳清漪被强行按在阵法核心,凌霄剑尊的剑意如同手术刀,精准地刺入他们神魂深处,挖掘、剥离着那段被尘封的、充斥着背叛与贪婪的“喜悦”记忆。
过程痛苦不堪,两人如同被放在油锅里反复煎炸,发出凄厉的惨嚎,那“喜悦”被生生抽离时,混杂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变得浑浊不堪。
但凌霄剑尊的剑意至纯至净,硬是在那一片污浊中,淬炼出了一丝微弱却精纯的、金红色的“喜悦之光”。
这光芒纯粹而炽热,仿佛蕴含着某种扭曲的“得偿所愿”的极致快乐,却又被剑意涤荡了所有杂质,只剩下纯粹的情绪能量。
当这一丝金红色的“喜悦之光”被引入孵蛋台,缓缓注入蛋宝体内时,蛋宝整个蛋都仿佛被点燃了!
蛋壳变得半透明,内部那个混沌的小小虚影清晰可见,它舒展着,雀跃着,疯狂吸收着这难得的“美味”,传递出的意念充满了饕餮般的满足:
【对!就是这个!更多!还要!】
洛璃看着那丝源自仇人最深重罪孽的“喜悦”,如今却成了滋养自己孩子(?)破壳的养料,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与荒谬感。她下意识地看向云珩。
云珩似乎明白她心中所想,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掌心传来的微凉与坚定,奇异地抚平了她心头的波澜。
“以其之道,还施彼身。”他低声道,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支撑的力量。
有了这“特供喜悦”作为引子,蛋宝对“喜悦之光”的需求仿佛被彻底点燃。它不再满足于这一点点,开始渴求更多、更纯粹的正面喜悦。
这下,压力给到了青云门全体成员。
为了凑够蛋宝破壳所需的“喜悦之光”,一场轰轰烈烈的“全民造喜”运动展开了!
丹阳子拿出了他压箱底的“笑口常开丹”,自己先试了一颗,结果当场笑到满地打滚,眼泪狂飙,头顶彩虹头发都笑成了波浪形,提供的“喜悦之光”量大管饱,就是有点……傻。
凌霄剑尊尝试着讲述他种出第一株“剑意稻”时的欣慰,结果表情严肃得像在做宗门报告,产生的“喜悦之光”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阿圆带领“反卷联盟”成员表演最新排练的“躺平养生操”,动作懒散滑稽,倒是贡献了不少轻松愉悦的光芒。
“哄娃别动队”其他成员被迫回忆此生最快乐的瞬间(大部分是遇到洛璃之前或者被洛璃收拾服帖之后),产生的光芒五花八门,质量参差不齐。
而洛璃和云珩,作为“父母”,自然是“产光”主力。
洛璃绞尽脑汁,回想自己晒太阳、啃灵果、看仇人吃瘪的快乐,产生的“喜悦之光”温暖明亮,带着她特有的豁达与狡黠。
云珩则……遇到了困难。
让他这个冰山主动产生大量“喜悦”,堪比让铁树开花。他尝试回忆剑道突破、宗门安稳,产生的光芒清冷微弱,如同月光。
眼看蛋宝吸收的光芒又快见底,破壳进程即将停滞,洛璃急了。
她眼珠一转,凑到云珩身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道:“仙尊,您想想高兴的事嘛!比如……比如第一次双修效率翻倍的时候?”
云珩:“……”
他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红透,冰眸闪烁,下意识地别开脸。
但与此同时,一股远比之前强烈、带着灼热温度与隐秘欢愉的“喜悦之光”,如同破晓的朝阳,猛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涌入蛋宝体内!
蛋宝被这突如其来的“高质量巨光”冲击得浑身一震,蛋壳发出“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光华冲天而起!
所有人都被这光芒吸引,看向云珩。
云珩强装镇定,面无表情,唯有通红欲滴的耳垂和微微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天机。
洛璃看着他这副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他的耳朵,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仙尊!您、您这喜悦之光……原来是这个味的?!”
丹阳子恍然大悟,在本子上疯狂记录:“重大发现!特定亲密回忆可激发高强度纯净喜悦!此乃孵蛋催产之终极奥义!”
凌霄剑尊若有所思,看向云珩的目光充满了学术探究的意味。
在众人(尤其是洛璃)促狭的目光和云珩强忍的窘迫中,蛋宝吸收着这混合了世间百态、却最终由至纯喜悦引燃的光芒,蛋壳上的裂纹越来越多,如同蛛网般蔓延!
终于,在一声清脆的、仿佛天地初开般的“咔嚓”声中——
蛋壳,碎了!
一道混沌色的光华从破碎的蛋壳中冲天而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工坊区!
光芒中,一个约莫尺许长、通体呈现混沌灰色、形状……依旧像根烧火棍,但顶端多了一个圆润小揪揪的器物,缓缓悬浮而起!
它周身流淌着温和而强大的气息,仿佛能抚平一切焦躁,蕴含着包容、秩序、反卷、守护等多种意境,却又完美地融为一体。
神器“归墟引”,正式出世!
它晃晃悠悠地飞到洛璃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传递出清晰而孺慕的意念:【妈妈!我出来啦!】
然后,它又飞到云珩面前,蹭了蹭他依旧微红的手背:【爸爸!光好亮!喜欢!】
最后,它飞到“小灰”身边,亲热地碰了碰:【哥哥!一起玩!】
工坊区内,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根……除了多个小揪揪,外形依旧朴实无华的神器。
所以,他们千辛万苦,又是斗智斗勇,又是抽渣取悦,最后就孵出了个……带揪揪的烧火棍?!
洛璃看着眼前这根“丑萌”的神器,又看看身旁耳根红晕未退的云珩,再看看周围一群表情呆滞的同伴,忽然觉得,这一切的荒诞与努力,都值了。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归墟引”的棍身。
入手温润,血脉相连。
“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她笑着说,眼角却有些湿润,“我的……‘躺赢’崽。”
云珩也伸出手,覆盖在她握着神器的手上,冰眸之中,冰雪消融,暖意流淌。
记账本上(云珩神识中),关于这终极破壳与新生的记录,墨迹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度:
【以仇之‘喜’为引,点燃破壳之光。其(洛璃)心结,似于此中得解。】
【众人合力,‘造喜’百态,终汇成河。】
【其(洛璃)促狭之言,引动吾……心底隐秘之悦,光耀破壳。此等情绪,竟有如此伟力?】
【神器‘归墟引’终成,形态……一如既往(朴实)。然其内蕴之力,浩瀚磅礴。】
【其(洛璃)握神器,笑中含泪。执其手,共迎新章,心潮澎湃,前所未有。】
【道侣洛璃,与‘子’归墟,自此,吾之世界,圆满具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