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历9451年至9500年,五十年光阴在血与火的炼狱中被焚烧殆尽。如果说之前的凋零纪元是缓慢的窒息,那么这五十年,便是世界在彻底的疯狂与痛苦中,走向最终焦土的最后一程。
战争的形态已经超越了军团对决与权柄交锋,演变为一种弥漫在每一寸空气、渗透进每一条规则脉络的全面崩坏。
存活单位数量的进一步锐减,并非统计数字的变动,而是构成“世界”这个概念的基本要素正在被加速抹除的证明。
铁拳镇,这座曾经象征着狂澜联盟边境韧性的堡垒,其毁灭并非一蹴而就。从9451年到9559年最终【毁城】的漫长岁月里,它经历了一场缓慢而痛苦的凌迟。领主像走马灯般更换,每一个新名字的上任,都意味着一轮更残酷的防御和更巨大的牺牲。
世界历9451年,德克·烈鬃上任,试图以烈鬃家族的勇武重振士气。但仅仅一年后,领主便换成了 洛卡什·烈鬃-半超凡,再一年,又变成了一个冗长的名字:艾克奥格纳·纳兹·烈鬃。这种频繁到儿戏的更迭,背后是守军成建制的消耗和补给线的彻底断裂。
镇内,残存的守军和民众蜷缩在加固的地窖和半塌的房屋里。
名为读心笔记及新-烈肺的低阶士兵,他的【教唆者】能力在绝望的氛围中彻底失效——这里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被挑拨的希望,只剩下麻木。他看着又一批伤兵被抬下来,缺医少药,在痛苦的呻吟中慢慢死去。
他们随身携带的、或许记载着家乡讯息或恋人面容的简陋物品,散落一地,被血污浸透。“任何冒语都无法弥补这份失去……”他坐在角落里,眼神空洞地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干涩得如同摩擦的砂石。他的精神已经与这座城镇一同,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与此同时,暗刃战团的攻势也变得更加诡异和非人。
天气术士|德克·烈鬃-序列二_天使 的力量被发挥到极致。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召唤雷霆风暴,而是开始扭曲区域性的气候法则。
铁拳镇上空时而降下腐蚀性的酸雨,融化工事和血肉;时而刮起汲取生命力的阴风,让守军在无声无息中枯萎;时而又陷入极寒,将活生生的人冻成僵硬的冰雕。
就连远在相对平静区域的阴阳药庐宗,也无法隔绝这种弥漫世界的痛苦“噪音”。
学徒同古拉·格罗塔·琳佩,在试图用新学的药草知识安抚一位从铁拳镇方向逃来的、精神彻底崩溃的难民时,被对方灵魂中那无法形容的、混合了极致恐惧、肉体痛苦和存在被否定的绝望“尖叫”直接震晕。醒来后,她的耳畔始终回荡着那种非人的余音,配制草药时手抖得更加厉害。
“这篇音令人难以忍受……”她将自己关在房间里,用被子蒙住头,但那些声音仿佛来自她自己的脑海,来自这个正在死去的世界本身。
狂澜联盟的核心,嗜血城。“母巢之心”的搏动,似乎也带上了一丝沉重与滞涩。奥洛克能清晰地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死亡”与“虚无”概念,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所维系的“生命”领域。他不得不投入更多的本源力量,去加固那些摇摇欲坠的边境节点,如同一个试图用双手堵住即将决堤大坝的巨人,指缝间流失的是他自身的存在根基。
“科特在进行最后的‘提纯’。”奥洛克对身旁气息愈发内敛、仿佛要与自身黑暗融为一体的库洛说道,“她不再需要杂乱的死亡,她在筛选、精炼最极致的‘绝望’与‘终结’意念。铁拳镇……以及所有类似的地方,都是她的熔炉。”
在狂澜之渊,新任领主 格罗尔玛·烈鬃(世界历9500年)面对的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诡异的敌人。暗刃军团中出现了大量行为模式混乱、敌我不分的扭曲生物,它们像是被强行拼凑的失败实验品,唯一的作用就是在死亡时爆发出最浓烈的怨毒与疯狂。
一位序列六的【记录官】在战地日志中写道:“……第三小队在处理一具扭曲体残骸时,被其内部迸发的精神污染波及,全员陷入永久性癫狂,相互攻击至死。
我记录下了这一切,但……我不知道对此该作何感想。”这条信息如同石沉大海,未能引起任何高层的注意。个体的理性与情感,在战争的非理性洪流中,彻底失去了重量。
而暗刃战团内部,征服者德克在完成了对自身力量的“提纯”后,将目光投向了那些依旧在顽抗的狂澜联盟核心人物。
世界历9556年,一场注定被铭记的遭遇战在“泣血平原”爆发。
天气术士|德克·烈鬃-序列二_天使 对阵 征服者|德克·烈鬃-序列一_天使!
两位名号相似、道路却截然不同的烈鬃家族强者,在此刻成为了你死我活的对手。天气术士德克掌控天象,唤来覆盖整个平原的毁灭雷暴与撕裂大地的飓风;而征服者德克则以其无匹的肉身与战槌,以及那蛮横到极致的征服领域,强行逆着天灾洪流发起冲锋!
那是规则与暴力最直接的碰撞!雷霆被战槌砸碎,飓风被领域撕裂!征服者德克如同战神,每一步都踏得地动山摇,他的眼中只有对手,誓要将这掌控天象的“同类”也彻底征服!
然而,天气术士德克的力量更显诡变与浩大。他化身风暴本身,无处不在,无尽的雷霆与狂风如同他的臂膀,不断消磨着征服者的力量。战斗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泣血平原的地貌被彻底改变,化为一片充斥着元素乱流的绝地。
最终,征服者德克那无坚不摧的战槌,在击穿了层层风暴壁垒后,终究未能触及天气术士的本体。力竭的他,被一道凝聚了天地之威的苍白雷矛当胸贯穿!他那强大的征服领域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周身澎湃的神力如同泄闸的洪水般溃散。
“我……征服……”他拄着战槌,单膝跪地,眼中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最终头颅垂下,气息彻底湮灭。
科特亲自出手,终结了这位强大的天气术士。或许是她认为德克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或许是她需要这位掌控天象的天使那磅礴的规则之力作为最终仪式的关键祭品。天气术士德克的死亡,也标志着狂澜联盟又一颗重要星辰的陨落。
征服者德克的陨落,如同一个信号,宣告了最终清算的加速。暗刃战团,或者说科特的意志,开始以更快的速度清理棋盘上所有剩余的“杂质”。
狂澜之渊,这座曾经被奥洛克神力稳固的险关,最终也难逃陷落的命运,化为中立废墟。永熙皇朝最后的象征玉京府,亦在战火与天灾中崩塌。一个个名字,一座座城池,如同风中残烛,接连熄灭。
在玉京府陷落前的混乱中,那位名叫卡特尔·石德的妇女,紧紧拉着她已长成少年的孩子,在燃烧的街道上奔跑。流矢划过她的脸颊,带出一道血痕,她恍若未觉。
她的眼神依旧如同顽石,将所有恐惧压在心底。
她对气喘吁吁的孩子低吼,“跑!不要回头!” 她或许最终未能逃出生天,但她那不屈的求生意志,如同微弱的火星,即便在最终的黑暗中,也曾顽强地闪烁过。
五十年间,天灾与人祸交织,将世界推向彻底的焦土。
龙卷风、陨石、地震、红袍巫师……这些规则性的灾难,仿佛是世界临终前最后的、混乱的痉挛。
世界历9559年,铁拳镇迎来了它最终的结局。
没有轰轰烈烈的决战,只是在某个寂静的黄昏,最后一道防御符文熄灭,残存的寥寥守军和民众,在弥漫的冥河死气和扭曲的阴影低语中,悄无声息地化为了枯骨。
曾在这里挣扎求存的萨尔玛克·比凯,或许早已化为众多无名死骨中的一具。他最终找到了他的“休息之地”,尽管这并非他所愿。
当世界历9500年的荣耀榜光幕再次亮起时,那上面的数字冰冷得令人窒息。
存活单位数量: 706。
相较于9450年,数量看似有所回升,但这绝非复苏的迹象。这更像是所有残存势力、个体在最终压力下,被迫收缩、凝聚于最后几个孤岛般的壁垒之中。
嗜血城、暗刃战团核心区域、以及少数几个或许凭借特殊手段苟延残喘的角落,成为了这个焦土世界上最后的点点星火。
万物之母奥洛克、原初魔女科特、以及那些依旧隐藏在阴影中的古老存在,都明白,最后的舞台已经搭好。所有的铺垫、所有的牺牲、所有的积累,都将在这最后的壁垒前,迎来最终的碰撞与答案。
焦土之上,悲歌渐息,因为能歌唱的喉咙已大多沉默。唯有无声的惊雷,在积聚着毁灭一切的力量,等待着最终审判日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