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历9408年至9418年,十年光阴在战争的铁蹄下被压缩得如同指间流沙,倏忽即逝。狂澜联盟与暗刃战团的疆界线,早已不再是清晰的地图标记,而是一片被反复犁过、浸透鲜血、又被各种诡异力量扭曲污染的无人地带。战争的形态,从最初的军团对冲、天使猎杀,逐渐演变为更加残酷、更加无声的规则侵蚀与资源绞杀。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铁拳镇”外围新筑起的、掺杂着碎骨和金属片的矮墙。名为萨尔玛克·比凯的年轻士兵,蜷缩在一个积水的弹坑里,努力将身体藏在破烂的斗篷下。
他刚刚击退了一次小规模的影犬袭击,手臂上新增的抓痕火辣辣地疼。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混合着泥污和疲惫。
他不敢睡,甚至不敢深度冥想,只能瞪大布满血丝的眼睛,警惕地注视着前方那片被硝烟和淡淡冥河雾气笼罩的荒野。
他的序列很低,只是序列八的【诈骗师】,在战场上,他的那些小把戏显得如此可笑。他记得老兵说过,在这种地方放松警惕,就等于把脖子伸进死神的绞索。
“这不是休息的最佳地点……”他喃喃自语,声音淹没在淅沥的雨声中,更像是对自己生存状态的绝望确认。
嗜血城,“母巢之心”深处。奥洛克面前那巨大的沙盘,其上的光影变幻比以往任何时期都要频繁和复杂。代表狂澜联盟的蓝色光点,数量上似乎略有增加,但光芒却普遍黯淡,如同风中残烛。
而代表暗刃战团的深红,则如同不断增殖的癌变组织,更加浓郁,更加具有侵略性。
“科特在利用战争本身,进行某种大规模的‘献祭’。”黑暗|库洛·铁甲-真神 沉声汇报,他的气息比之前更加晦涩,显然在锈蚀峡谷的围杀中受了不轻的暗伤,侥幸逃脱后一直在静养。
“不仅仅是死亡,还有恐惧、绝望、背叛……这些负面情绪,都在被她收集、转化。我们的边境据点,不仅是军事堡垒,更是她仪式的一部分。”
奥洛克微微颔首,他那双异色瞳中倒映着沙盘上无数细微的冲突光点。
“她知道直接与我冲突代价高昂,便转而侵蚀我的根基,污染我的‘土壤’。”他的手指轻轻点向沙盘上几处频繁闪烁警报的区域,“铁拳镇、炽焰郡、狂澜之渊……这些地方的领主更换如同走马灯,低序列者上去,要么很快陨落,要么在压力下心智崩溃。
她在用这种方式,测试我‘生命赋予’的极限,以及……筛选出更适合她‘虚无’理念的容器。”
这十年间,边境城镇的领主更迭记录触目惊心:
世界历9408年 铁拳镇失去城主 … 同年扎尔克·烈蹄就任
世界历9409年 炽焰郡失去城主 … 同年惩戒骑士|洛格尔·毒牙-序列五就任
世界历9410年 狂澜之渊失去城主 … 同年混乱导师|达尔·莫克·石斧-序列五就任
……
每一次更迭的背后,都可能是一场守军的血战,一次内部的叛变,或是领主在无尽压力下的自我毁灭。
在狂澜之渊那深不见底的裂谷边缘,一座新立的简陋墓碑前,仅存的一只矮小地精——科特曼·牙,序列一的【读心者】(或许曾是某个大人物的仆从),正用爪子徒劳地刨着湿冷的泥土。
它听不懂那些宏大的战争叙事,只知道它唯一的朋友,那个会在它饿肚子时偷偷分它半块硬面包的士兵,再也回不来了。
它那微弱的心灵感应能力,只能捕捉到周围空气中弥漫的、无数逝者残留的迷茫与痛苦。“任何冒语都无法弥补这份失去……”它抱着脑袋,发出无声的哀嚎,这细微的精神波动,如同投入绝望之海的一粒石子,瞬间就被更大的悲伤浪潮吞没。
与此同时,暗刃战团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征服者|德克·烈鬃-序列一_天使 在经历了猎杀天使的辉煌后,似乎陷入了某种瓶颈。
他的力量依旧强横,但那股一往无前的“征服”锐气,隐隐被更深的暴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所取代。他不再满足于猎杀普通天使,开始将目光投向那些更古老、更诡异的存在,试图找到打破界限的契机。
而 原初魔女 科特,则依旧端坐于她的阴影宫殿,如同一位编织着无形蛛网的蜘蛛。她乐于看到奥洛克忙于稳固内部,乐于看到德克像一把不受控制的利刃为她扫清障碍。她手中把玩的灵魂愈发扭曲,她的低语不仅回荡在战场,也开始渗透进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一切、心灵出现空隙的强者耳中。
风暴战岭(已于9418年【毁城】)陷落前夕,一名叫做克罗克·凯鲁的年轻军官,序列六的【黎明骑士】,站在即将崩塌的城墙上,望着下方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眼神空洞的敌方士兵。
他曾坚信正义与秩序,但连年的战争,同袍的不断死亡,以及高层那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算计,让他心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他挥剑的手臂机械而麻木,圣光不再温暖,反而灼烧着他疲惫的灵魂。
“我已经开始怀念当孩子的日子了……”他低声对身旁同样伤痕累累的副官说道,那时天空很蓝,梦想很简单,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满目疮痍,看不到尽头。
话音刚落,一道来自阴影中的致命诅咒击中了他,他眼中的最后一丝怀念,彻底被黑暗吞噬。
世界的混乱,并不仅限于两大势力的交锋。天灾变得更加频繁和怪异。
[世界历9409年] [天灾] small_earthquake(地震) 降临 (36,57)
[世界历9410年] [天灾] 辰巳红袍巫师 降临 (271,318)
[世界历9415年] [天灾] small_meteorite(陨石) 降临 (79,239)
[世界历9418年] [天灾] small_meteorite(陨石) 降临 (215,109)
地震撕裂大地,红袍巫师的癫狂低语扭曲现实规则,陨石不再仅仅是物理撞击,更携带着未知的污染。这些天灾仿佛是这个饱受创伤的世界发出的痛苦呻吟,无差别地袭击着交战双方,进一步加剧了生存的艰难。
在阴阳药庐宗刚刚建立不久的金銮殿外围,一名年仅十六岁的女性学徒,同古拉·格罗塔·琳佩,序列九的【药师】,正试图用她微薄的力量救治伤员。
但空气中弥漫的、来自远方法则碰撞的余波,以及伤员们灵魂深处无法愈合的创伤所散发出的“噪音”,让她头痛欲裂。
她配置药草的手在颤抖,那些痛苦的哀嚎、绝望的呓语,如同钢针般刺入她稚嫩的精神。
“这篇音令人难以忍受……”她捂住耳朵,泪水混合着草药的汁液滑落,她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否真的能带来救赎,还是徒增痛苦。
就在这片日益压抑和绝望的氛围中,一些新的势力,如同在废墟缝隙中挣扎求生的野草,悄然萌发。
[世界历9433年] 太上道建立
[世界历9433年] [建城] 精卫海 (太上道)
[世界历9442年] 永熙皇朝建国
[世界历9442年] [建城] 玉京府 (永熙皇朝)
它们带着与当前主流力量体系似乎截然不同的理念和传承,试图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找到一线生机。太上道飘渺出尘,永熙皇朝秩序森严,它们的存在,仿佛是命运长河中突然出现的歧路,为这个注定走向毁灭或新生的世界,增添了新的变数。
在永熙皇朝玉京府的难民营中,一位名叫卡特尔·石德的中年妇女,紧紧抱着怀中因饥饿和惊吓而不断啜泣的孩子。她的丈夫死在了逃亡的路上,她的家园毁于战火。
她脸上没有表情,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刻骨的悲伤。周围有人投来异样或怜悯的目光,但她毫不在意。泪水无声地滑过她沾染尘灰的脸颊,滴落在孩子额头上。
她低声对孩子,也是对自己说,“记住这份痛苦,活下去,无论如何……”她的序列微不足道,甚至没有记录,但她眼中那如同顽石般的求生意志,却比许多超凡者更加坚韧。
而在暗刃战团一侧,一位名为托斯克·德牙的【木偶】大师,序列四的半神,在操控着他那庞大的、由尸体和机械改造而成的傀儡军团,执行一次自杀式突袭任务时,被狂澜联盟的防御法阵连同他的傀儡一起湮灭。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刻,他看着自己精心制作的、如同艺术品般的傀儡在能量风暴中寸寸瓦解,回想起自己一生沉迷于操控与被操控的哲学,最终却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就这样......消逝了……”他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随即与他的傀儡一同,化为了虚无。他的死亡,在宏大的战争记录中,甚至连一点像样的功绩都未能换取。
十年血火,并非改变了战争的本质,而是将其沉淀得更加沉重。牺牲不再是英雄主义的赞歌,而是化为了无数个体无声的悲鸣和绝望的低语。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弥漫在整个世界的“寂静回响”,压得人喘不过气。
奥洛克能感受到这“寂静”之下的汹涌暗流,科特在享受这绝望的盛宴,而新生的势力则在小心翼翼地窥探着这个残酷的舞台。
命运的歧路已然展开,是走向更深的毁灭,还是在毁灭的灰烬中催生出全新的可能?答案,隐藏在下一个十年的血与火之中。
荣耀榜的光辉,似乎也难以照亮这片被深沉寂静笼罩的未来。幸存的单位数量,在看似稳定的表象下,蕴含着更加深刻、更加结构性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