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沙瑞金去京城开会,也会抬不起头。
但要是继续和祁同伟争,又得不偿失。
沙瑞金也被难住了。
尽管如此,
他还是有办法。
他不行,有人行。
他话锋一转,
目光投向高育良,开口说道:
“育良省长,同伟的话很有价值,
可达康的考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大风厂的事说到底属于政府事务,
组织过度干预,不太合适。
你作为省长,又曾担任政法书记,
不如给大家讲讲,
就目前情况,我们汉东该如何处理大风厂事件?
你来指导一下。”
这时的沙瑞金,实在是很滑头。
我治不了你,看你老师能不能管你。
他是班长,高育良是副班长,
我的话你可以不听,我找个人来,看你听不听。
而对高育良来说,这件事变得有意思起来。
毕竟他是省长,大风厂的事情本就在他的管辖范围内,只是具体落实到了京州。
而李达康作风专断,这才引发了一系列冲突。
否则,这件事本应在政府会议中讨论,而不是在会上提出。
在会上,他并非主角,只是旁观,看着祁同伟言辞犀利、气势逼人,他乐得清闲。
直到沙瑞金将话头转向他,高育良作为副书记,无法置身事外,职责所在,必须协助沙瑞金做出判断。
高育良点了点头,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祁同伟身上,毫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直接开口问道:“祁同伟,我问你,法制建设的目的是什么?回答我!”高育良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与之前沙瑞金对祁同伟的客气相比,此刻的质问让在场的人无不感到紧张,冷汗涔涔。
两人目光交汇,祁同伟立刻明白了形势,挺直了脖子,生硬地答道:“法制建设的目的是为了老百姓的幸福安康!”这话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也是上级一直强调的宗旨,祁同伟深信不疑。
高育良点了点头,继续追问:“既然明白这一点,为什么还纠缠不休?你要清楚,沙书记和达康书记这样处理大风厂事件,正是为了人民群众的安全。
不这么处理,那些工人怎么办?他们的家属怎么办?他们怎么吃饭,怎么生活?严格依法没错,但也得看具体情况,因地制宜、因时制宜。
这些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去了趟缅北,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第一次参加会,就敢这样大放厥词?在座的哪一位不是你的前辈?抓了赵立春就让你尾巴翘上天了?要是再让你当公安厅长,那还得了?”
最后,高育良转向沙瑞金,郑重建议:“沙书记,我建议省委撤去祁同伟的公安厅长职务,让他以政法书记的身份,专注于他所谓的法治建设工作。
让他设身处地思考,如何真正推进法治,而不是仅用警察的思维去处理问题。”这一番话,再次令在场的们心头一震。
高育良虽是祁同伟的老师,却在会上对他严厉批评,更是提议将公安厅长一职剥离出来。
这一举动透着不寻常的气息,在场众人都察觉到了。
公安厅长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高育良此时提出这样的意见,是否隐藏着什么内情,无人能知。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高育良身上,谁也没有留意到沙瑞金此时的神情。
这两人配合默契,演得一如往常般逼真。
若非沙瑞金心中清楚,差点又陷入了他们的圈套。
这表面上看似要撤换公安厅长,实则意在争夺副书记的位置。
如果沙瑞金此时不安排副书记人选,可以想见,接下来祁同伟主导的法制建设工作将不再那么简单。
无论沙瑞金想推动什么,祁同伟都能以法制建设为由加以干预。
沙瑞金对此却难以应对。
尽管他早有将公安厅长与副书记职位进行调换的打算,但听到对方如此表态,内心仍不免感到不满。
然而,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而接下来沙瑞金的发言,更让在场众人震惊不已。
182 关于公安厅长的选择
面对高育良的发言,沙瑞金虽然面带微笑,内心却极为不悦。
他才是班子的领导,才是会议的主导者,
这个会议由他说了算,而不是其他人,
更不是高育良,这一点至关重要。
但这些想法不能明说,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的反应被无数人注视着,这次会议是他请高育良发言的,
高育良所说的一切,他都必须接受。
这是规矩,至于其他情绪,
他无须表露,仅此而已。
一旦表现出来,将对他产生极大影响。
要知道,在京城,无数人正关注着汉东,
关注着沙瑞金的反应。
他的一举一动,
都有人密切注视。
汉东一把手的位置,
许多人虎视眈眈。
事情若发生就是发生了,没有任何借口可寻。
尽管他现在风光,但一旦出现疏漏,
总有人能找到办法让他离开。
因此,
沙瑞金此刻对自己的情绪掌控格外谨慎。
高育良点头示意后,沙瑞金接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将祁同伟同志的公安厅长职务调整出来。
为了让他更专注于汉东的政法工作,并确保工作顺利推进,建议由祁同伟同志担任汉东省委副书记。
大家有没有意见?有异议的可以讨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祁同伟担任副书记?要知道,一个省的副书记是有严格定数的。
通常标配是省长一位、专职副书记一位,只有在特殊地区或民族区域才会增设到四位,以应对可能的突 况,这是大家默认的规则。
此前,汉东已有三位副书记。
其中高育良作为政法书记,其副书记身份原是赵立春力排众议安排的,为的是推动改革工作,使汉东形成三位副书记的局面。
而现在,若再让祁同伟担任副书记,汉东将再次出现三位副书记的情况。
这无疑是件大事,在场众人都难以理解其中的缘由。
但沙瑞金却别无选择。
如果不给祁同伟这个副书记职务,就无法摘掉他公安厅长的帽子。
公安厅长一职权力重大,尤其在高育良与其联手之下,更显威胁。
沙瑞金原计划直接免去其厅长职务,然而祁同伟的京城之行彻底打乱了他的部署。
谁也没料到,祁同伟竟成为缅北行动中的最大功臣。
除了抓获赵立春的功劳之外,他审判外籍罪犯的举动,更让他在高层中树立了形象。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仅仅撤掉他的厅长职务而不给予任何补偿,显然不合时宜,甚至可能引起上层的不满。
因此,要拿走公安厅长这个职位,副书记的位置就非给不可。
高育良的话,实际上已为沙瑞金铺了个台阶,尽管这台阶并不那么顺脚,但他不得不顺势而为。
现实如此,沙瑞金也无可奈何。
目前,副书记只有两位,高育良已占其一。
如果再让祁同伟担任专职副书记,沙瑞金自己的位置又将如何?那样的话,不如干脆去体育总局工作算了——虽然这话说得不好听,却道出了实情。
但现实就是如此,即便这个决定看起来有些反常,他也必须这样做。
作为汉东的班长,他必须在某些事情上做出取舍,否则等待他的将是雷霆般的压力,即便不是来自汉东内部,外部势力也会将他视为对手。
在座的一些人对这个消息感到极为震惊。
他们难以理解高育良的情况——毕竟高育良的影响力和政治水平摆在那里,没人会多说什么。
但祁同伟呢?他不过是借势而起的角色罢了。
这样的殊荣,违反规定地授予他副书记的职位,实在太不合常理。
在这十多人中,只有两人明白其中的关键:戎装代表和李达康。
戎装代表对此不以为然。
他认为,祁同伟能力强,就应该得到提拔,这没什么可争议的。
在军队里,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在他看来,祁同伟在缅北的行动甚至开创了一种新战术,放在部队里连升三级都不为过。
虽然部队也讲究资历,但对于这样的天才人物,必须给予应有的尊重——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传统。
至于李达康,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他不清楚具体原因,但通过刚才与祁同伟的对话,他已经察觉到,如今的祁同伟已完全具备甚至超越了当年高育良的风范。
尽管他不知道祁同伟的底气来自何处,但祁同伟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了新的判断。
此时的他,看待问题的角度已全然不同。
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往往能反映其底气——刚刚的祁同伟,连沙瑞金都不放在眼里。
这样的人,必定有足以撼动沙瑞金的底牌。
虽然李达康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祁同伟做出自己的判断。
因此,当沙瑞金提出让祁同伟担任副书记时,李达康虽然意外,却只觉得是自己忽略了某些事情,而非质疑祁同伟是否值得。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考量。
将来应当如何看待祁同伟,又该如何与他相处,这才是他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至于其他事情,并不重要。
不过这些念头,此刻只是他脑海中的设想。
眼下他该做的,只是认真聆听两位首长的发言。
沙瑞金既然已经发话,其他人自然不会有异议。
除了高育良,在场没有谁有资格提出反对意见。
只要说出一个“不”字,今后在汉东就再无容身之地——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在汉东,沙瑞金就是规则,这一点人人都清楚。
不是谁都有高育良和祁同伟那样的胆量,敢给沙瑞金使绊子。
此刻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神情严肃地看着沙瑞金,不发一言。
沙瑞金对这般局面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