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刑宗的试探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更凌厉。仅仅三天后,西北方向的巡逻队便与那支神秘的天刑宗小队发生了正面冲突。对方显然有备而来,人数不多,但个个修为精湛,配合默契,且手段狠辣,一照面便下了死手。巡逻队寡不敌众,伤亡惨重,只有一名魔修拼死突围,带回了一枚染血的、刻有特殊追踪印记的仙家玉符,以及一个令人心悸的消息——对方小队中,疑似有擅长阵法的高手,似乎在勘测布置某种大型禁制的节点。
消息传回哨站,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这不再是简单的侦察,而是赤裸裸的挑衅和战争的前奏!
顾白第一时间召集了所有能战之魔将,包括伤势未愈的妖姬。偏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凝重而充满戾气的面孔。
“顾客卿,陛下!天刑宗欺人太甚!请下令,让我带一队精锐,去灭了那群杂碎!”一位性情火爆的魔将率先请战,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不可冲动!”另一位较为沉稳的老魔将劝阻,“对方明显是诱饵,贸然出击,恐中埋伏。且他们勘测阵法节点,所图非小!”
众人争论不休,目光最终都聚焦在顾白和妖姬身上。
顾白面色沉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身旁的妖姬脸上。“陛下以为如何?”
他将问题抛给了妖姬,既是对她能力的试探,也是在众人面前巩固她共同决策者的地位。
妖姬心脏猛地一跳,感受到所有目光的注视,压力如山。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海中飞速运转。冲动复仇不可取,但若一味退缩,士气必将大跌,更会助长天刑宗的气焰。
“赫连将军带一队人马,即刻出发,增援西北防线,但以稳固防御、驱离敌人为首要,切忌孤军深入追击。”她声音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指令明确,“另派一队擅长隐匿和破阵的好手,由……由青萝带领,暗中跟随,务必查清对方勘测阵法的具体目的和已布置的节点位置。”
这个安排,既回应了复仇的呼声,又保持了谨慎,还考虑到了情报收集,可谓面面俱到,显示出她这几日的历练成果。几位魔将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躬身领命:“遵陛下令!”
顾白微微颔首,补充道:“通知炎魁,北境那边,可以开始‘敲打’了。力度把握好,既要让那些墙头草感到疼,又别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哨站如同精密的机器开始运转。妖姬看着顾白冷静部署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她刚才的决策,多少有模仿他风格的影子。这种不知不觉的趋同,让她感到一丝恐慌,却又无可奈何。
是夜,西北方向传来了激烈的法术碰撞声和喊杀声,光芒映红了半边天。 赫连将军与天刑宗小队交上了手。而青萝带领的暗探小队,也如同鬼魅般潜入了黑暗。
顾白和妖姬并肩站在哨站最高的了望台上,遥望着远方的战况。夜风凛冽,吹动两人的衣袍。锁魂链的存在让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身体的紧绷和内心的波澜。
“害怕吗?”顾白忽然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模糊。
妖姬身体一僵,没有回答。害怕?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和紧张。这是她重获部分权力后,面临的第一次真正考验。
“有点。”她最终低声承认,这坦诚让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顾白侧头看了她一眼,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些许,紧抿的嘴唇透露着倔强。“习惯就好。”他淡淡地说,目光重新投向远方,“要想不被人踩在脚下,就得习惯站在风口浪尖。”
他的话像是对她的告诫,又像是一种另类的……鼓励?妖姬心中微动。
就在这时,一道耀眼的仙光骤然亮起,伴随着一声凄厉的魔修惨叫!显然战况进入了白热化!
妖姬的心瞬间揪紧,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手指抓住了冰冷的栏杆。
顾白能感受到她通过锁魂链传来的担忧和焦虑。他沉默片刻,伸出手,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
妖姬猛地一颤,想要挣脱,却被他牢牢按住。
“看着。”顾白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这一刻的感觉。以后,你会经常需要面对。”
他的手心温热,甚至有些烫人,与妖姬手背的冰凉形成鲜明对比。那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竟奇异地让她狂跳的心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任由他握着,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的光火。
半个时辰后,战斗的声音渐渐平息。赫连将军浑身浴血,但意气风发地回来复命,成功击退了天刑宗小队,毙敌数人,但未能全歼,对方借助阵法残影从容退去。而青萝也带回了关键情报:天刑宗确实在秘密布置一种名为“九霄雷殛阵”的庞大禁制,一旦完成,足以覆盖整个哨站区域,威力惊人!
初试锋芒,算是有惊无险,但更大的危机已露狰狞。
听完汇报,顾白松开了握着妖姬的手,仿佛刚才的接触从未发生。他看向妖姬,眼神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与算计:“看来,我们的‘客人’,是打算给我们准备一份大礼了。”
妖姬收回手,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她压下心中的异样,强迫自己思考对策:“必须尽快破坏他们的布阵节点!”
“当然。”顾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过,在破坏之前,或许我们可以先让他们……自食其果。”
一个更大胆、更危险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而这一次,他需要妖姬更深入的“合作”。
了望台上的短暂携手,如同暗夜中的一点星火,微弱,却真实地存在过。而即将到来的风暴,将把这星火吹向何方,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