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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轮的铁壳撞碎三峡峡最后一朵浪头时,夔门的雄姿正浸在晨雾里——赤褐色的崖壁如被巨斧劈开,直插江心,崖顶的植被在风里摇晃,像挂在巨人肩头的绿绸。烟囱里的黑烟卷着江风往上飘,与马栏山上白帝城飘来的云气缠在一起,倒让这百吨铁船显得几分渺小。六七天的航行磨掉了船板上的新鲜水渍,却磨不去江风里越来越浓的复杂气息,当“涪州码头”四个斑驳的木牌出现在视野里时,连船舷边打盹的水手都猛地坐直了身子。

这里的景象与湖广平原的坦荡截然不同。山城像被老天爷随手摞在江边的积木,青灰色的屋瓦层层叠叠往上铺,一直爬到半山腰的云雾里;码头的青石板路被磨得发亮,缝隙里嵌着经年累月的盐粒,踩上去滑腻腻的,像抹了一层油。成百上千个赤着上身的壮丁往来穿梭,古铜色的脊梁上渗着油光,肩上的盐包足有半人高,麻布带子勒进肉里,留下深红色的印子。他们弯腰弓背,每走一步都要发出沉重的喘息,草鞋拍在石板上的“啪嗒”声,混着码头管事的吆喝,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气味是最先撞过来的——不是江风该有的清冽,是蒸煮盐水的滚烫腥气,裹着药材铺飘出的当归、川芎的醇厚香气,更混着成百上千个男人身上蒸腾的汗臭。那味道浓得像实质,吸进肺里都带着咸涩的颗粒感,连鼻腔黏膜都被刺激得发疼。你站在船舷边,看着一个壮丁脚下打滑,盐包擦着肩膀撞在石墩上,白色的盐粒撒了一地,立刻就有个穿绫罗绸缎的汉子提着牛皮短鞭冲过去,鞭子抽在背上的脆响,隔老远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换上的粗布麻衣是在船舱底翻出来的,浆洗得发硬,领口和袖口磨出了毛边,前襟还沾着没洗干净的草屑。你运起内息将匀称的肌肉微微收束,让肩背显得有些佝偻,又往脸上抹了点船底的油灰,原本清亮的眼神也沉了下去,活脱脱一个从灾区逃出来的难民。走下跳板时,鞋底沾着的盐粒硌得慌,青石板路上的青苔滑溜溜的,得学着旁人的样子把脚放平,一步一步往前挪。

小火轮是前往渝州贩运水泥的商船,放下你和几个搭船的人便在无数围观的目光中继续逆流而上。码头上的所有人都在议论这铁船是如何不用纤夫就逆流而上穿过三峡抵达这里的。

“新来的?!还愣着干啥子?!”一声粗吼炸在耳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你脸上。说话的是个肥硕的汉子,绫罗绸缎裹着圆滚滚的肚子,领口敞着,露出胸口浓密的黑毛,手里的牛皮短鞭甩得“噼啪”响,鞭梢上还沾着点草屑。他三角眼扫过你的麻衣,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下巴朝码头角落扬了扬,“那边的盐包!扛到山顶的‘德源当铺’!一趟十个铜板!少废话!”

你没应声,只是默默地走向那个堆得像小山的盐包。弯腰去扛的瞬间,才知道这重量有多骇人——麻布粗糙的纹理隔着单薄的衣衫蹭在肩膀上,像砂纸磨肉,盐包往下坠的力道几乎要把膝盖压弯。你故意没有运气,毕竟让一个神功在身的人扛大包,实在太扎眼!而这盐包的沉重不是寻常内力能轻易化解的:盐粒是实的,重量是死的,每一寸都压在骨头上,连胸口的气血都跟着慢了半拍。这不是江湖上的内力比拼,是最原始的生存碾压,是底层人要把骨头磨碎了才能换一口饭吃的沉重。

你学着身边力夫的样子,佝偻着背,膝盖弯成钝角,双手死死攥着盐包的系带,一步一步往上攀。青石板路越走越陡,路边的屋檐往下滴水,打在盐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耳边传来压抑的号子声,是个沙哑的嗓子领头,其他人跟着和:“嗨哟嗬!一步一步高!汗水往下淌!老婆孩子饿得慌!不敢病不敢伤!”那号子没有丝毫力气,却裹着彻骨的绝望,像针一样扎进耳朵里。

有个年轻力夫脚下一软,盐包摔在地上,立刻就被那“把头”冲上来劈头盖脸一顿打,短鞭抽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那力夫连哭都不敢,只是爬起来赶紧去捡盐粒。

歇脚时,你靠在石墙上喘气,肩膀被渗出的粗盐粒连磨带腌,火辣辣地疼,衣衫早就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一个身影凑了过来,是个年过五十的老力夫,满脸的皱纹像被刀刻过,眼角的眼屎结了痂,嘴里的牙掉了一半,说话漏风。他手里攥着个豁了三道口的粗瓷碗,碗沿被几十年的手指磨得发亮,里面盛着浑浊的凉茶,浮着一层细尘。

“崽儿白白净净的,不像本地人,外头来的?”他把碗往你手里塞,手背上的青筋像老树根一样盘结。

你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凉茶带着点土腥味,却解了喉咙里的干渴。

“家里遭了灾,出来讨口饭吃。”你抹了把嘴,声音放得沙哑。

老孙头叹了口气,往地上啐了口浓痰,痰里带着血丝:“讨饭吃?来这龟儿地方讨饭吃?你是嫌自己命长了。”

他警惕地扫了扫四周,把头正背对着这边抽烟,他赶紧压低声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痰音:“你以为这十个铜板儿是那么好挣的?老子这一趟上去,货主老板给把头的是三十文!把头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给‘袍哥会’的大爷们上五个铜板的‘孝敬’!落到老子几个手里,就只剩下这十文了!”

你指尖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快得像流星:“袍哥会?”

“嘘!”老孙头吓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你的嘴,手心里的老茧蹭得你嘴角发疼,“崽儿你不要命了!这整个涪州城上上下下,哪一处不是人家‘盐帮’的地盘!那盐帮,就是袍哥会的一个堂口!连官府的大老爷们,都得看他们的脸色行事!前阵子有个力夫敢抱怨,转天就沉了江!”他说着,往江里瞥了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你沉默着点头,指尖摩挲着碗沿的豁口。阳光从屋檐缝里漏下来,照在碗里的残茶上,映出细碎的光斑。你明白,这山城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浸着底层人的血汗;每一斤盐、每一味药,都沾着黑帮和官府的贪婪。这是一个密不透风的吸血体系,把人榨干了骨头,还要当成柴烧。

太阳落山时,天边染成了血红色。你拖着灌了铅的腿,从把头手里领工钱——五十枚黑乎乎的铜板,边缘带着毛刺,沾着盐粒和汗渍,放在手里沉得慌。你摊开手,掌心被系带勒出了几道红印,指关节磨得通红,有的地方已经破了皮,渗着血丝;肩膀更是肿得老高,一摸就疼。这五十枚铜板,不是钱,是老孙头掉光的牙,是年轻力夫背上的鞭痕,是无数人弯断的脊梁。

你握紧拳头,指节发白,心里的念头像淬火的钢:这个吃人的旧秩序,必须被砸碎。

夜深了,你住在码头边的破客栈里,木板床吱呀作响,翻身都怕塌了。桌上的油灯芯结着灯花,昏黄的光只照得亮半张桌子。你摊开双手,红肿的水泡在灯光下泛着水光,肩膀的灼痛感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你白天的体验。桌子另一头,五十枚铜板码得整整齐齐,反射着微弱的光。你的目光在双手和铜板间来回移动,老孙头那张麻木的脸、力夫们佝偻的背、把头挥舞的短鞭,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你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疲惫和迷茫全没了,只剩下万年玄冰般的冷静,以及冰层下翻涌的怒火。你从怀里摸出纸笔——那是你藏在麻衣夹层里的,宣纸细腻,狼毫笔锋锐利。你蘸了墨,笔尖落在纸上,字迹不再是往日的龙飞凤舞,而是一笔一划,精准得像机械图纸,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

“凌华亲启。见字如面。现命令汉阳分部,立即执行‘破冰’行动。

第一:立即从汉阳供销社中抽调内河运输船二十艘,满载‘雪花’牌精盐、‘灯塔’牌肥皂、‘前进’牌机织棉布以及各类罐头食品,限二十日内抵达涪州。

第二:船队抵达后立即在临江码头建立‘新生居涪州供销合作社’,所有商品价格以汉阳出厂价为基准,不得超过本地市价的三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供销社及码头装卸工作全部雇佣本地力夫,薪酬标准定为每日一百文,但支付方式改为:五十文现金以及五十文面值的‘供销社采购券’,当面支付!此券只能在供销社内购买任何商品!

我要让那些吸血鬼,连一文钱的剥削空间,都不剩下!”

写完,你把信纸折成方块,塞进一个竹管里,竹管外裹着蜡。你轻轻敲了敲墙壁,三短一长。片刻后,窗棂被轻轻推开,一个黑影闪了进来,一身短打,腰间别着柳叶镖——那是金风细雨楼的人。你把竹管递给他,他接过,躬身行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这封足以掀翻巴蜀经济的信件,会在黎明前送出涪州。

二十日后,涪州码头彻底沸腾了。

天刚蒙蒙亮,江面上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汽笛声,那声音比庙里的大钟还响,震得屋顶的瓦都往下掉。码头上的人抬头一看,吓得手里的东西都掉了——二十艘冒着黑烟的内河火轮陆陆续续驶来,铁壳船身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像二十座移动的黑色小山,把江面都占满了。水手们站在甲板上,穿着统一的藏青制服,腰杆笔直,与码头上的力夫形成鲜明对比。

力夫、商贩、居民,全围了过来,踮着脚往江面上看,嘴里啧啧称奇。有人说这是“铁牛船”,不用人划就能走;有人说这是官府的新战船,要来清剿盐帮。正议论着,火轮已经靠岸,船员们抬着木板搭成栈桥,然后开始卸货物——雪白的精盐装在牛皮纸包里,牛皮纸包装上印着“雪花”二字;肥皂裹着油纸,散发着桂花香味;机织棉布颜色鲜亮,纹路细腻得像丝绸。

更让人疯狂的是码头边立起的招工牌,红漆木板,黑字醒目:“招码头装卸工!每日工钱一百文!现场现结!”

旁边还搭起了“新生居供销合作社”的棚子,棚顶插着红旗,货架上的商品摆得整整齐齐。

“一百文?现结?”老孙头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旁边的年轻力夫拽了拽他的袖子:“孙老汉,是真的!你看那边,有人领钱了!”

老孙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账房先生穿着干净的青布长衫,手里拿着钱袋,正给一个力夫发铜板——五十枚崭新的铜板,还带着铜腥味,另外一张粉白色的纸券,上面印着“伍拾文”,盖着红章。

人群瞬间炸了,力夫们疯了一样涌过去。老孙头也跟着挤,等他扛完半船货,账房先生真的把钱和纸券递到他手里时,他的手都抖了。他捏着铜板,又摸了摸纸券,突然蹲在地上,抱着头嚎啕大哭。哭够了,他拿着纸券走进供销社,换了一小包白糖——比他平时扛一天盐包换的还多,一块桂花肥皂,还有一尺细棉布,那布细腻得像婴儿的皮肤,是他老婆念叨了一辈子的料子。他抱着这些东西,走一步哭一步,嘴里念叨着:“娃啊,老汉能给你买糖了……”

不远处的望江茶楼里,气氛却像冰窖。盐帮堂主豹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黑绸袍,手里的鬼头刀被他攥得咯咯响。他看着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看着空无一人的自家码头,脸色铁青。旁边的涪州知府钱守垠,手里的茶盏晃得茶水都洒了,脸上的肥肉不停抽搐:“这……这是哪里来的势力?敢在涪州抢生意?”

“抢生意?龟儿子是要砸老子们的饭碗!”豹子猛地一拍桌子,茶碗都震倒了,“兄弟们,跟我下去!砸了那个狗屁供销社!”他说着,拔出鬼头刀,带着上百个帮众,气势汹汹地冲了下去。

帮众们举着刀棍,刚冲到供销社门口,就被一个人拦住了。那是个穿青色儒袍的年轻人,正悠闲地擦着招牌,招牌上“新生居供销合作社”七个字,被他擦得锃亮。不是别人,正是前些日子在码头上扛包的“阿牛”。

“龟儿子的是啥子狗东西?!敢挡老子的路!”豹子嚣张地吼道,鬼头刀指着年轻人的鼻子。

年轻人缓缓放下抹布,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轻轻扔了过去。那东西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当啷”一声掉在豹子脚边——是块金牌,正面刻着五爪金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

豹子的鬼头刀“哐当”掉在地上,他蹲下去,颤抖着手捡起金牌,翻过来一看,背面刻着四个篆字:“如朕亲临”。他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茶楼里的钱守垠看得清楚,“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摔在地上,尿都吓出来了——那是御赐金牌!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供销社门口的金牌上,金光刺眼。

钱守垠带着城中所有官吏,穿着官服,脱了官帽,跪在地上,像一群被抽了脊梁骨的狗。他们的额头贴在地上,不敢抬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从供销社里走出来,青袍下摆扫过地面的灰尘,连看都没看那些官吏一眼。你走到钱守垠面前,他的乌纱帽放在旁边,顶戴花翎歪歪斜斜。你伸出手,轻轻摘下他的乌纱帽,随手扔在地上,被一个路过的力夫踩了一脚。

“锦衣卫。”你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所有人耳边。

阴影里,两个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精悍男子走了出来。他们面无表情,走到钱守垠身边,一人架着一只胳膊,就把瘫软如泥的知府架了起来。那知府连挣扎都不敢,嘴里只会念叨:“饶命……饶命啊……”

“押赴京城,送入诏狱,严加审问。”你一句话,断了钱守垠所有的希望。锦衣卫架着他就走,脚步沉稳,留下一路水渍。

你这才看向旁边五花大绑的豹子和一群把头、劣绅。他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有的已经尿了裤子。

“来人!在码头广场搭建公审台!把所有的力夫兄弟都请过来!我要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公审大会’!”

不到一个时辰,码头广场就挤得水泄不通。整个涪州城的百姓都来了,老人拄着拐杖,小孩骑在大人肩上,连城外的农民都赶了过来。广场中央,用十几块厚木板搭起了高台,上面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简陋却透着庄严。豹子和十几个平日里最凶狠的把头、劣绅,被反绑着跪在台上,背后插着木牌,写着他们的名字和罪行。台下,是成千上万双燃烧着愤怒的眼睛,压抑的咒骂声像暴风雨前的雷声。

你站在台上,身边站着老孙头。他穿着一件新的粗布褂子,是供销社刚给的,手脚还在微微颤抖。你拿起一块惊堂木,放在老孙头手里——那是用硬木做的,沉甸甸的,刻着“为民做主”四个字。

“孙师傅,今天,你是主审。台下的所有兄弟伙是陪审。他们的罪,由你们来说。他们的命,由你们来判!”

老孙头的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浑浊的泪水顺着皱纹往下淌。他握着惊堂木,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手背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台下的百姓,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兄弟伙些!我先说!”他指着那个平日里最嚣张的王把头,“去年腊月!我大儿得了伤寒,就因为他克扣了我们父子好几天工钱,没钱买药!活活病死的!我去要工钱,他还放狗咬我!”

“还有我!”人群里冲出一个汉子,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指着豹子怒吼,“我二妹才十六岁!被这个畜生强行霸占!我去找他理论,被他打断了腿!我二妹不堪受辱,投了江!尸体都没捞上来!”

“杀了他们!杀了这群狗杂种!”愤怒的呼喊声炸了开来,越来越响,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广场。

一个老妇人冲上台,手里拿着一双破鞋,往一个劣绅脸上砸去:“你抢了我的地!还逼死了我的老伴!我跟你拼了!”

老孙头高高举起惊堂木,用尽全身力气拍了下去!“啪!”一声脆响,盖过了所有的呼喊,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兄弟伙些!依你们看,这群杂种龟儿子该当何罪?!”

“杀!杀!杀!”山呼海啸的怒吼震得高台都在发抖。

你缓缓点头,声音清晰有力:“行刑。”

几个穿着工装的汉子走了上来,他们是刚成立的“码头工人纠察队”队员,手里的钢刀是供销社给的,闪着寒光。他们曾经也是力夫,被这些人欺负过。没有刽子手,行刑的是他们自己人。

“噗嗤!噗嗤!”刀光闪过,十几颗人头滚落在台上,滚烫的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染红了一片。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有人哭,有人笑,有人抱着亲人嚎啕大哭,释放着积压了几十年的委屈。

欢呼声中,你走上前,举起手,广场渐渐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我宣布!‘涪州码头工会’正式成立!所有的工钱、福利,都由工会与我们供销社共同商议决定!工会的主席,由大家自己选举!”

“孙老哥!孙老哥!”台下的呼喊声整齐划一。

老孙头看着台下信任的目光,“扑通”一声朝你跪了下来,磕了三个响头:“杨社长!你是我们的再生父母啊!”

公审大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涪州城彻底变了样。码头的号子声换成了嘹亮的劳动口号,“齐心协力!建设涪州!”的声音此起彼伏;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百姓用干净的钱买着实惠的商品;孩子们在码头边追逐打闹,脸上带着久违的笑容。

你坐在临时征用的知府衙门里,面前摆着一杯热茶。你在等一个人——袍哥会总舵主常万山。你没发传票,只是通过金风细雨楼传了一句话:“我在涪州,等袍哥会的总舵主,三日。”

今天,是最后一天。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地上的金砖上。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干瘦老者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竹扇,扇面上画着山水。他看起来像个乡下教书先生,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异常明亮,腰板挺得笔直,没有丝毫谄媚。

“在下常万山,江湖朋友抬爱,忝为袍哥会总舵主。”他对着你拱了拱手,声音沉稳。

你放下茶杯,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常总舵主,你可知我为何找你?”

常万山苦笑一声,扇了扇扇子:“杨社长的雷霆手段,已将我袍哥会在涪州的盐帮堂口连根拔起。常某若是再不知好歹,怕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不,常总舵主多虑了,杨某是个生意人。”你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望向窗外的街道——百姓们提着供销社的布包,笑容满面。“我找你来,不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给你,以及你身后的十万袍哥兄弟,一条活路。”

常万山的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扇子停住了。

“‘袍哥会’的时代已经结束了。”你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靠收保护费、垄断码头、欺行霸市,这种低效而又缺德的‘商业模式’,在我的火轮船与供销社面前,不堪一击。”

常万山的脸微微抽搐,他知道这是实话。火轮的运力、供销社的价格,还有那御赐金牌背后的权力,都不是他能抗衡的。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你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我会联合金风细雨楼,以及朝廷任命的巴蜀总督丁步桢,动用所有的力量,对你们袍哥会进行一场从人到名上的彻底剿灭。相信我,你们撑不过三个月。”

常万山的额头渗出冷汗,他知道这话不是威胁。锦衣卫都动了,灭一个袍哥会,易如反掌。

你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条:接受我的‘改编’。将你们所有的堂口全部打散,重组为‘新生居巴蜀地方安保服务公司’,以及‘长江上游联合物流运输队’。你们负责维护我所有产业的安全,负责保障我所有货物的流通。而我,给你们发薪水,给你们合法的身份,以及一个在新时代体面活下去的机会。”

常万山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他以为是死路一条,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机会。

“至于你,以及你手下的所有舵主、堂主,”你继续说,“你们将作为第一批‘管理培训生’,前往我的安东府总部,进行为期半年的‘参观学习’。学习什么是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学习什么是新时代的规矩。半年之后,考核通过,你们将成为安保公司和物流运输队的第一批合法经理人。”

常万山看着你深邃的眼睛,知道这是唯一的活路,也是最好的活路。他缓缓跪了下来,额头贴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袍哥会,愿为杨社长效死!”

解决了袍哥会,涪州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你把后续事宜交给从汉阳赶来的干部,自己则准备前往渝州。这一次,你不再是孤身一人。你乘坐的是新生居的蒸汽小火轮,船身刷着崭新的红漆,甲板上摆着桌椅。为你护航的,是“长江上游联合物流运输队”的第一支船队,十几艘大船跟在后面,气势恢宏。

常万山亲自站在船头执鞭引航,他换了一身藏青礼袍,腰板挺得更直了。他看着两岸的百姓对着座船顶礼膜拜,看着江面上往来的火轮,心里感慨万千——一个属于袍哥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一个属于新生居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船行至江心,一个唐门弟子驾着小船靠了过来。他穿着青色劲装,腰间别着唐门的铁牌,态度恭敬地递上一个朱红漆盒:“杨社长,我家堡主有请。这是唐家堡的请柬。”

你打开漆盒,里面是一张烫金请柬,字迹飘逸,落款是“唐家堡唐明潮”。你看着请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巴蜀之地,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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