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之下之二公子的绣春刀》第 465 章:细备接见,严阵待宾
嘉靖三年六月二十,卯时。 镇北将军府的天还未亮透,厨房的烟囱已升起袅袅炊烟,军械库的士兵正忙着清点赏赐物资,校场旁的工匠们则扛着木料,在正厅外搭建临时的礼台 —— 距离接见白羊、灰鹰等四部的日子仅剩一日,筹备工作已进入最后冲刺阶段。
陆承熠揉着惺忪的睡眼,刚走出营房,就见父亲陆砚昭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上,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洪武年间藩属接见仪轨》,身旁还立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的官员。那官员手持一把折扇,正指着礼台搭建的方向,与陆砚昭低声交谈。陆承熠一眼认出,那是近两年在草原推行新政的张居正 —— 听闻他牵头整顿了北疆的丝路商税,还帮牧民改良了牧羊的法子,在部落里声望极高。
“承熠,过来见过张大人。” 陆砚昭抬手招呼他,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这两年草原能安稳不少,多亏了张大人在商道、牧业上的施政,你得多向张大人学学治理之道。”
张居正笑着颔首,目光温和地打量着陆承熠:“早听闻镇国公府的二公子在鹰嘴崖立了功,今日一见,果然英气勃勃。” 他转头对陆砚昭道,“昨日我去红山牧营查看,牧民们都在盼着明日的互市,说等开了市,就能用羊毛换中原的茶叶、布匹,不用再受波斯商队的盘剥 —— 这都是将军府与四部达成归顺的功劳。”
陆砚昭摆了摆手,语气中满是感慨:“若不是张大人两年前力主‘轻税通商’,规范了丝路贸易,四部也不会这般快愿意归顺。想当初你刚到北疆时,波斯商队垄断着西域到草原的商道,一匹丝绸要换十只羊,牧民们苦不堪言,部落首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咱们设了官办商栈,丝绸换羊的比例降到三比一,还帮他们修了简易的车道,方便运输货物,这才让四部看到了归顺的好处。”
“镇国公过誉了。” 张居正打开折扇,轻轻扇了两下,“我不过是做了些分内之事。当初推行轻税时,不少人担心朝廷收入减少,是镇国公在京中力挺,才让新政得以落地。再说,若不是陆将军(陆砚青)守住北疆,打垮了秃鹫部,震慑了心怀不轨的势力,我这‘通商’的法子,也难以推行。”
陆砚青这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张商道巡查清单,闻言笑道:“你我各司其职,都是为了北疆安稳。对了,明日接见后,四部的商队就要走新修的车道去红山牧营,你之前说要在车道旁设‘烽火台’,用来传递商队安全的消息,这事筹备得如何了?”
“已安排妥了。” 张居正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递给陆砚青,“从将军府到红山牧营,共设了五个烽火台,每个台派驻三名士兵,商队出发、抵达时,士兵都会点燃烽火示意,若遇到波斯人劫掠,就点燃浓烟 —— 这样商队的安全也多了层保障。”
陆承熠站在一旁,认真听着三人的交谈,心中对张居正多了几分敬佩。他想起之前在鹰嘴崖,赫哲说过波斯人靠走私军械赚草原的钱,如今有了官办商栈与烽火台,既能断了波斯人的财路,又能保护牧民的利益,难怪四部愿意归顺。
“承熠,你先跟着赵都指挥去清点赏赐,我与张大人再商议下明日接见时的商道条款。” 陆砚昭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记得仔细些,别出岔子。”
陆承熠点点头,跟着随后赶来的赵立峰前往物资仓库。仓库里灯火通明,十几个士兵正围着堆成小山的赏赐忙碌:10 吨载重民用卡车上卸下的茶叶、盐巴,被分装成一个个小布包,每包盐巴重半斤,茶叶则用防潮的油纸裹着;给首领的镀金银牌,正面刻着 “大明藩属” 四字,背面是部落图腾的位置,正等着工匠们今日刻上各部首领的名字;绸缎堆放在西侧的木架上,分红、黄、蓝三色,红色赐给白羊部,黄色赐给灰鹰部,蓝色则给青牛与雪松部 —— 这是按四部平日喜爱的颜色定的,避免分配时出岔子。
“每样物资都要数三遍,记清楚了。” 赵立峰递给陆承熠一个账本,“比如这茶叶,总共有两千包,白羊部四百包,灰鹰部三百五十包,青牛部六百包,雪松部六百五十包 —— 你再核对一遍,要是数错了,明日部落首领当面提出来,咱们可就丢脸了。”
陆承熠点点头,蹲下身开始清点。他先将茶叶包按部落分开堆放,每堆五十包摆成一摞,然后逐摞计数,数完后又让两个士兵重新核对,确认无误后才在账本上画圈。轮到清点毛毯时,他特意拿出之前准备的 “商道长老清单”—— 这是陆砚青提过的,专门给四部中负责丝路商道的长老,共二十条西域毛毯,每条边角都绣着细小的 “明” 字,防止被波斯人仿造。
午后,筹备工作转向场地布置。正厅外的空地上,工匠们已搭建好一座高约三尺的礼台,礼台两侧立着两根木柱,上面挂着写有 “远人归服,边地永宁” 的红色绸带。陆承熠远远看到,陆砚昭与张居正还在礼台旁交谈,张居正手里拿着一张商道条款,正指着其中一条与陆砚昭讨论,时不时还比划着商队运输的路线,两人神情专注,偶尔还会因为某个条款的细节相视而笑,显然对明日的接见与后续的商道合作充满信心。
“承轩、承昂,你们带苍狼卫来一趟。” 陆砚青的声音从校场方向传来,打断了陆承熠的思绪。陆承轩与陆承昂骑着边三轮摩托车赶来,身后跟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明日你们的任务是护卫,” 陆砚青指着礼台两侧的位置,“承轩带十个人守东侧,承昂带十个人守西侧,摩托车就停在百米外的树林里,既不能挡住视线,又要保证能随时支援 —— 记住,除非有突发情况,否则不许拔刀,别吓着部落的人。”
傍晚时分,礼仪演练开始。陆砚昭与张居正也来到现场,张居正站在礼台旁,时不时提醒司仪:“部落首领们说汉话虽流利,但语速太快可能听不清,你宣读流程时,每句末尾可以稍作停顿。” 司仪点头应下,调整了语速,演练的效果果然好了不少。
夜幕降临时,筹备工作终于接近尾声。陆承熠跟着父亲与大伯、张居正最后检查场地,张居正走到休息区的帐篷前,摸了摸帐篷的毡布:“草原夜间风大,这些毡布都是加厚的,长老们休息时也能暖和些。明日接见后,我打算请四部的长老留下,再详细说说商栈的运作流程,让他们回去后能跟部众讲清楚。”
“这个主意好。” 陆砚昭赞同道,“有张大人你牵头,商道与互市的事也能更顺利。这两年你在草原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等此次事了,我定要向朝廷上书,为你请功。”
张居正笑着摇头:“能让草原安稳,牧民过上好日子,就是最好的赏赐了。”
回到营房时,已是亥时。陆承熠躺在床上,脑海里不仅回放着今日的筹备流程,还想起了陆砚昭与张居正的交谈。他突然明白,北疆的安稳,不仅需要战场上的武力震慑,更需要像张居正这样的官员,用合理的政策、周到的治理,让部落与牧民真正感受到归顺的好处。而明日的接见,便是这 “武力” 与 “治理” 结合的成果 —— 他已做好准备,要在这场仪式中,尽自己的一份力。
窗外,月光洒在礼台的木柱上,红色的绸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仿佛在预示着明日的顺利与祥和,也预示着北疆更安稳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