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实马利的夜空被基地灯光映得发白,跑道尽头的热浪翻腾不止。
钢铁盟约在这里的部署几乎是昼夜不停的节奏——他们已经意识到东协在西奈的行动不再是威慑,而是随时可能跨线的实质威胁。
而钢铁盟约的决策层——或者说是主谋本人,绝非安于被动之人。
他总是试图掌握主动权。
第一批抵达的是装甲纵队。
从北侧公路上驶来的,是钢铁盟约骄傲的地面力量——
装甲涂装干净、线条分明的“豹III”主战坦克排成两列。
它们的车灯压得极低,炮塔保持前向压制姿态,发动机在黑夜中发出沉稳而低沉的声音,每一次转弯都像在铁板上刻下痕迹。
红外感应器在沙尘中闪烁,光点随着炮塔微调而轻轻跳动,像是在不断锁定虚拟目标。
紧随其后的,是装备完整的北欧产cV90步兵战车。
整排车体在路面上驶过,悬挂系统稳得几乎没有颠簸,炮塔上的30毫米机关炮轻轻摆动,仿佛随时能在夜里开火。
每一个战车编组都像经过精确排练的军械队列,抵达后无需再调整,就直接按照营区规划进入战备位置。装甲纵队的进场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所有车辆一到位立刻展开数据链校准,确认与以实马利的指挥节点同步。
空军基地则在另一侧忙得几乎挤不下人。
一阵尖锐的空气撕裂声落入跑道,一架F-35隐形战斗机降落。
着陆灯反射在机身的棱线结构上,金属表面在夜光下呈现淡淡的灰银色。发动机的尾流吹起大片沙尘,让站在一旁的机务人员不得不用手遮住面罩。
很快,第二架、第三架也陆续进入滑行道。
地勤人员迅速冲上前,接入冷却管线,检查隐身涂层,替换挂点上的对地导引弹药。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一句废话,所有动作都像紧密衔接的流程。
不到十五分钟,停机坪上已经出现整整一个中队的F-35,机翼下的武器舱仍然闭合,保持着随时升空的准备状态。
以实马利的空气中此刻充满一种明显的变化——强行压上的钢铁气息。
坦克的发动机热浪在沙地上扩散;
cV90的影子在营区灯光下拉得很长;
F-35静静停在跑道边缘,像一排随时能消失在夜空的黑色箭头。
——东协在西奈部署三个重装合成旅,他们就在以实马利压上同等级的地面与空中力量。
双方的装甲、战机、火炮,
正隔着一条并不宽阔的陆地,悄悄对准对方。
气象预报说未来七日天气晴朗——
这意味着天窗会一直开着。
只要命令一下达,双方的钢铁与火光随时可能在这里正面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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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实马利的街区在宵禁后显得格外安静,但空气中藏着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那不是战线逼近带来的紧张,而是更直接、更贴近地面的恐惧。
自从钢铁盟约将装甲纵队与F-35战机部署到此地,随之而来的,是所谓的“区域安全管控条例”。
条例没有上墙,没有公布,只通过军车喇叭与巡逻队的口令强行执行。
夜晚的巡逻车开得很慢,车灯压得极低。
路边的阿拉伯家庭听见引擎声都会立刻关灯,把孩子往室内拖。
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响动。
一支盟约宪兵队在集市口停下。
他们的肩章是深色的,不属于正规装甲部队,而是负责“秩序管理”的特种宪兵。
一个卖香料的老人还来不及把摊位收完,便被喝令停下。
“身份证明。”
“不是城内居民?临时居住证呢?”
老人递上皱巴巴的纸本证件,宪兵看都没看,直接扔在地上。
“非法聚集,违反宵禁。”
老人张了张口,却不敢争辩。
下一秒,他被两个宪兵按在墙上搜身,摊位的东西被随意踢散。
家属想上前,被战靴挡住:“再靠近就是妨害军务。”
街口另一边,一名阿拉伯裔青年被拦下。
理由只是“外貌可疑”。
他被逼着张开手臂,宪兵拿着扫描器反复在他身上扫,最后却以“配合态度消极”为由把他带走。
周围的商户看着,却谁都不敢说一句话——等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押上车。
在区域学校附近,几名老师试图把孩子们带回家,却被告知学校已被“临时征用”。
操场上停着两辆钢铁盟约的军车,车身的喷漆还带着外线沙漠的风痕。士兵把临时铁网拉到校门口,把孩子们赶到另一侧,逼他们紧挨着围栏站好,不许乱动。
其中一名教师抗议:“这里是教学区——”
话没说完就被宪兵推倒在地,一枪托砸在她的头上,鲜血奔涌而出。
孩子们全都僵住,有几个年纪小的被吓得想哭,却被身旁的士兵一声喝止,硬生生把声音咽了回去。
另一名年轻教师试图扶起前辈,却被两把枪口指住,只能僵在原地不敢动。
校门外的家长远远看着,一步也不敢靠近,只能压低声音祈求孩子别做错任何动作。
这种事并非孤例。
靠近贫民区的小巷里,宪兵会随机拦下行走的阿拉伯居民,让他们原地跪下接受搜查。
有的房屋因“涉嫌藏匿敌对分子”被破门检查,实际只是普通家庭,女人和孩子抱在一起颤抖。
在凌晨三点,军车常常无预警驶入阿拉伯居民区。
宪兵们会破门进入几栋老房子,把“需要调查”的男性居民带走。
哭喊声、砸门声在狭窄巷道里回荡,却没人敢开灯。
第二天早上,被带走的人里有些回来了,有些没有。
以实马利的天仍旧很亮,街区的建筑仍旧矗立,但居民走路时的步伐明显缩着。
市场虽然开张,却没有吆喝声。
人们说话只用极低的音量。
钢铁盟约的驻军不需要让所有人害怕——只要让阿拉伯裔的每个家庭都意识到,他们随时可能成为“整肃对象”。
大规模装甲纵队停在郊外,直升机机在空中巡逻,
而城市里,每一个角落都像多了一只无形的手。
人们能呼吸,却不敢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