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安元年八月中旬,北平 镇国公府
秋风卷着落叶,落在国公府的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叶青坐在书房的案前,手中捏着一封从神都传来的密信,信纸在指尖微微泛皱。信中说,兵部尚书王渊已获准告老还乡,皇帝赐下黄金百两、锦缎千匹,还有千亩良田,如今已带着家人离京,往江南故里去了。
他盯着信上 “告老还乡” 四个字,沉默了许久。心中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有几分高兴,又有几分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高兴的是,王渊终究是体面地离开了朝堂,没有落得被皇后打压的下场;释然的是,王渊身为王岚的父亲、他的岳父,夹在朝堂与北疆之间本就尴尬,如今卸去兵部尚书的职位,不用再受那权力漩涡的裹挟,也算是个好结局。
“夫君,在想什么呢?” 王岚端着一碗刚温好的参茶走进来,见他对着密信出神,轻声问道。
叶青抬头,将密信递给她,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爹辞官了,皇帝准他告老还乡,还赏了不少东西。”
王岚接过密信,快速扫了几眼,脸上先是惊讶,随即化为释然。她放下密信,将参茶递到叶青手中:“这样也好,爹在朝中这些年,早就累了。尤其是这两年,朝堂局势越来越复杂,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如今能告老还乡,安安稳稳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是啊,” 叶青喝了口参茶,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你爹这个位置太尴尬了,一边是朝堂,一边是咱们北疆,他留在兵部,不管怎么做都容易遭人猜忌。现在主动辞官,既能保全自己,也能让咱们少些麻烦,确实是好事。” 他看向王岚,“要不要给你爹去封信?让他别回江南了,来北平住些日子,咱们也好尽尽孝心。”
王岚却摇了摇头,坐在他身边,语气认真:“算了,还是让他回江南吧。北平虽好,可毕竟是咱们的地盘,爹刚从朝堂退下来,若是来北平,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说他靠女婿避祸。倒不如让他回故里,守着那千亩良田,平日里种种花、读读书,安安静静地养老。”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再说,我也不放心他留在京城附近。如今皇后掌权,手段厉害,爹在朝中为官时,虽没得罪她,可毕竟是三朝老臣,又与咱们有关系。万一皇后哪天想起来,觉得爹是个隐患,暗中使绊子,丢了性命都不知道。让他回江南,远离神都,反而安全。”
叶青闻言,点了点头。他知道王岚说得有道理,王渊远离朝堂中心,才是最稳妥的选择。“那你写封信,我让人快马送过去,再备些人参、绸缎,还有些北平的特产,一起送去,让你爹在江南也能过得舒心些。”
“好,我这就去写。” 王岚起身,转身往内室走去。
看着王岚的背影,叶青收起心中的感慨,目光重新落在案上的军事地图上。地图上,高丽与倭国的海域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 —— 那是他这些日子谋划的攻打倭国的计划。如今王渊的事已了,他也该着手处理海东的事了。
他起身走到书架前,取出一个密封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封写给高丽王的密信。他拿起笔,在其中一封密信上添了几行字,随即召来贴身侍卫:“把这封信送到高丽王宫,亲手交给高丽王,让他立刻下一道圣旨,昭告全国,就说倭国屡次袭扰高丽沿海,残杀百姓,高丽将组建二十万大军,联合我北疆水师,共同讨伐倭国。”
侍卫接过密信,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待侍卫离开后,叶青又召来水师统领郑和、施琅、俞大猷与甘宁。四人很快来到书房,身着铠甲,身姿挺拔,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末将参见主公!”
叶青指着地图上的海域,语气严肃:“今日召你们来,是有要事吩咐。我已让高丽王下旨,组建二十万大军讨伐倭国,高丽那边会派他们的将领李顺臣统领高丽兵团,配合咱们的水师行动。你们四人,立刻清点各自麾下的战船,统计兵力,三日之内,将清单报给我。”
郑和上前一步,躬身道:“主公,末将麾下现有战船八十艘,水师兵丁三万,其中一半是经历过海战的老兵,可随时出征。”
施琅紧随其后:“末将麾下有战船六十艘,兵丁两万五千,上个月刚从北疆调了一批新式火炮,战力已提升不少。”
“末将麾下战船七十艘,兵丁两万,擅长近海作战,可负责掩护主力船队。” 俞大猷沉声说道。
甘宁则抱拳道:“末将麾下战船五十艘,兵丁一万五千,都是精锐,可充当先锋,直捣倭国沿海重镇!”
叶青听着四人的汇报,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在地图上画了一条航线,从高丽釜山港出发,直抵倭国九州岛:“你们四人,共统领战船五十六艘、兵五万,加上高丽的二十万大军,足以应对倭国的兵力。三日后,你们率领水师前往高丽釜山港,与李顺臣的高丽兵团汇合,听从郑和的统一调度。”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语气带着几分威严:“此次出征,目的不仅是讨伐倭国,更要彻底肃清倭国沿海的倭寇,让他们不敢再袭扰我北疆与高丽的海域。记住,对百姓要秋毫无犯,但对倭寇与顽抗的倭国军队,不必手软!”
“末将遵命!” 四人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
待四人离开后,书房内重新恢复了平静。叶青站在地图前,目光望向海东的方向。此次攻打倭国,不仅是为了肃清倭寇,更是为了拓展北疆的海上势力,为将来的布局打下基础。他知道,这场仗一旦打响,便会牵动整个海东的局势,而神都的皇后,恐怕也不会坐视不管。
但他已没有退路,也不想退。北疆的势力需要扩张,他的野心也需要一个出口。海东的风浪,才刚刚开始。